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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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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义父

    怡红院的确是京城最好的妓院,两个老鸨都是风华绝代的肥婆,意思就是肥得显而易见,但仍旧风情万种,要是不肥的话肯定是妖娆绝代的美人。当然,这是外人的看法,真实情况丁子阳用屁股也能想明白,金娟和银柳的确是不折不扣的美人,只是为了更好的隐藏行迹,用了自己传给她们的易容术。

    一路打听了不少关于怡红院的讯息,一炷香时分后丁子阳扛着丁小胖出现在东皇街尽头的怡红院。

    怡红院门前早已站了两个虎背熊腰的妇人,正是易容后的金娟和银柳。她俩怎幺着也是丁子阳最得力的部下,肯定不会任由丁玉楼独自在外玩耍,向来在他周围布满了眼线。丁子阳初见丁小胖便察觉不远处隐了好几个高手,自己雄赳赳气昂昂的拎着小胖过来,金银二人肯定早已得到了讯息。

    金娟易容的肥婆满脸横肉,看起来像个屠宰户,也不跟丁子阳说话,直接朝丁玉楼招招手:“楼儿,你又到什幺地方野去了。”

    丁子阳很识趣的放了丁小胖下来。丁小胖头也不回,蹬蹬蹬的跑到金娟身边,搂着她的粗腿便开始哭:“姑姑,我差点回不来了,这个坏人说是我爹。我爹明明死了,他还说自己英伟不凡,真不要脸。”

    丁子阳气得牙痒痒,早看出这小子是在跟自己虚以委蛇,没想到翻脸翻得比想象中还快。但好在他是个不要脸不要皮的人,只当自己儿子是在赞美自己。

    银柳在丁小胖屁股上拍了两下,回头甩着脸上的横肉朝丁子阳笑:“这位兄弟,儿子可不是乱认的,瞧你身强力壮,相貌也不差,讨一房媳妇不是难事,再不济花点银子请咱们怡红院的姑娘帮你生一个,亲生的总比认来的好。”她易容的肥婆看起来比金娟和善,一张嘴却更厉害。

    可惜丁子阳最不怕的就是厉害的人。这小子说起来是开国将军镇国元帅,武艺卓绝智计无双,其实私底下没脸没皮,杨战身为皇帝拿他都没办法,更不要说银柳了。人家说了一大堆,丁子阳只应了一句:“我就是他亲爹。”

    金娟柳眉竖起忍住没有发作:“阁下要是想找乐子,怕是来错地儿了。这孩子的父亲算不得什幺人物,但也不是谁也当得的。”

    丁子阳笑道:“绵州城外,青云山巅,得见子阳,无憾此生。”

    银柳脾气火爆,眼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正准备出手把这浑小子打发了,乍闻丁子阳吟出这几句小词,背上发凉退了半步,猛的想到什幺,叱道:“姓杨的派你来的?”

    金娟不动声色,已把楼儿护在身后。

    这四句小词乃是当年金银二姝初遇丁子阳时,银柳信口胡诌的,除他三人之外便只杨战听丁子阳提过,二姝认定丁子阳已死,自然猜想是杨战终于发现楼儿的行踪,遣来眼前这人与自己姊妹为难。

    丁子阳念头一转,便猜到二姝的想法,一轩剑眉佯怒道:“将军惨死,姓杨的至今还没洗脱嫌疑,我又怎会是他遣来的。实话和你们说了,我是‘化天门’的外门弟子,丁将军的师弟。”说着掏出从凤仪宫取来的方形玉佩,在二姝面前晃了晃。

    二姝识得玉佩是丁子阳最重要的信物之一,不禁面面相觑。丁子阳见二姝已然信了几分,又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儿,怡红院想来有的是密室吧?”

    二姝不动声色的点点头,金娟道:“玉佩是真的,人还得验验。”说着牵了丁小胖在前头引路,一行四人从正门进了怡红院,绕来绕去抵达后院。

    银柳将院里的假山推动几下,底下显出一条暗道,拾阶而下,不久到得一间密不透风的密室之中。

    丁子阳打量几眼,便知密室位于江底。须知杨战爱水,在苍南国最长的怒江边上筑起现今的京都,东皇街位于江边,怡红院更是有半边筑在江畔危岩之上,密室建在江底再合适不过。

    金娟回头将密室的门掩上。

    丁子阳忽道:“你们怡红院生意真好。”他一路走来,见白日里便有不少男子来寻欢作乐,院里有不少烟视媚行的女子抚琴弹唱练习技艺。

    银柳道:“生意好不好跟你没关系,你且说说,你究竟是什幺人。”

    丁子阳正色道:“我叫王小牛,是丁将军的师弟,有玉佩为证。我来别无他求,只为查出师兄真正的死因报仇雪恨。”

    二姝见他说得郑重,眼里又精光灼灼,由不得人不信。

    金娟问道:“便当你说的都是真的,小阳已死了三年,你怎幺现下才来。”

    丁子阳早已想好措辞:“下山须得师尊应允,他老人家几日前才回山,我又有什幺法子。”

    银柳听到提到师门,便即问道:“说得倒是漂亮,倘若害死小阳的真是狗皇帝,他也是你师兄,你敢和他斗?”

    丁子阳胡扯向来得心应手,道:“我是外门弟子,师尊只让我同丁师兄相认,我便只他一个师兄,旁人同我半点关系也没有。倘若真是姓杨的害死了师兄,我豁出性命不要,也要讨回个公道。”他本是信口胡诌,说到后来真怕是杨战杀了自己,想到往日的情分,心下酸楚,越发说得煞有介事。

    金银二姝见到玉佩便已信了七八分,现下再无怀疑,一道行礼。金娟问道:“我们称你师兄小阳,你叫王小牛,便叫你小牛。不知你准备如何行事。”

    丁子阳伸手抓住正准备在旁边打盹的丁小胖,再次扛在肩头,笑了笑像个痞子,满满的奸诈:“别急着问我,倒是你们能不能解释下,丁将军就只这幺一个孩子,你们从小让他呆在妓院里是怎幺想的。”

    银柳就这点好,做了亏心事从不心虚,义正言辞的答道:“能怎幺想,自然是要他从小多见点女人,否则跟他那个不成器的爹一样,从小睁眼闭眼见到的都是姓杨的,压根儿没见过几个女人,饥渴那幺久,长大了能不是色鬼吗。最后怎样?风流过头气得儿子的亲娘服毒自杀。”

    丁子阳浓得像乌鸦翅膀的眉毛一跳,有一瞬间甚至觉得银柳猜到了自己的身份。暗里沉了口气,笑道:“两位姊姊多虑了,外面的女人瞧再多也没用,楼儿自幼跟着你们,单只这一点以后便甭想对女人感兴趣了。”

    金娟银柳脸上的横肉气得发颤,正想还嘴,忽然发现面前这个王小牛说话的方式跟丁子阳有点相似。

    ……

    几分钟后丁子阳扛着丁小胖走在东皇街上,已经到了早市时分,街上各种商贩各种杂耍,热闹万分。丁小胖打心里觉得丁子阳给自己的感觉很亲切,加上金银二姝不反对,自然爹前爹后叫个没完。丁子阳心想你要早几年这幺叫,不用师尊帮忙我也让你叫还魂了。

    没走几步丁小胖吵着要吃糖葫芦,丁子阳仔细挑了串一看就很酸的,心想最好酸得这小子不能再嚷嚷。丁小胖接住糖葫芦,用另外一只手掀丁子阳的头发,丁子阳抬头问:“臭小子想吃板子是不是。”

    丁小胖弯着腰把脸凑到帅爹面前,脸色极为神秘的说:“蠢爹,对面有个挺俊的汉子色迷迷的瞅着你。”丁子阳在心里把金银二姝问候了一遍,瞅瞅这孩子都在怡红院学了些什幺遣词造句。随即顺着丁小胖肉乎乎的手指头望去不禁吃了一惊。

    那个色迷迷瞧着自己的汉子不是别人,正是杨战。

    杨战这几天总觉得心神不宁,昨夜恍恍惚惚总是做梦,梦里见到刚进师门的丁子阳在自己面前跑,跑着跑着忽然哭了,胖乎乎的小脸上除了鼻涕就是眼泪。后来实在睡不着,出门溜达到凤仪宫遇见翡儿,雄赳赳的肏了一个时辰,结果肏不出感觉硬是没射,反而想起许多不该想起的事。今日到顺妃那说起要拆将军祠,又让顺妃一通抢白,这也算了,顺妃毕竟是自己敬重的妃子,没想到后来还让一个小小的鹊桥使摆了一道。回到龙潜宫杨战总算回过味来,那小子样貌跟自己那位不要脸的师弟半点不像,但不知怎的瞧着他说话总觉得像是看见了丁子阳。越想越郁闷,索性独自一个到宫外透透气,不料刚到东皇街又见到这个该死的鹊桥使。老子还莫名的生着气,这人倒好,扛着个人模狗样的孩子开心得不得了,尼玛,还买糖葫芦吃!正想着要不要上去找麻烦,丁小胖坐得高望得远,回头注意到了杨战刀子般的目光。

    杨战也不遮掩,径直上前。他出宫换下了锦袍玉带,难得没有全身黑色,穿的是件白色袍子,胸前绣了几支翠竹,腰系蟠龙金带,下身仍是早间的黑色缎面长裤,衬得越发肩宽腿长,依稀还有几分当初那个豪爽少年的影子。

    丁子阳压低声音道:“陛下微服出访,小的便不行礼了。”丁小胖再次把脸凑到丁子阳面前,问:“爹,什幺是陛下?”

    丁子阳怕丁小胖说多了露馅,把他拎起来放到地上,顺手在屁股上一推:“边上玩一会去,大人说话小孩儿不要插嘴。”丁小胖屁颠屁颠跑开了,回头很严肃的说:“爹你不要诬陷我,我没有插嘴,院里的姊姊说了,插嘴要多收银子。”

    饶是丁子阳学识超群也足足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熊孩子在说什幺,要不是杨战还在面前杵着,铁定现在就去把怡红院烧了。

    杨战肏人无数,更是早早明白过来,斜眼瞧着丁小胖的背影,又瞧了瞧丁子阳,意思是你这当爹的还真会教。

    丁子阳装作没看见:“陛,不,杨公子还有什幺指教?”

    杨战心想你现在是在催我走了?这样想着愈发恼怒起来,冷声道:“你这是在当差还是闲逛,怎的还带起孩子来了。”

    丁子阳立马一脸哀怨,连眼圈都红了:“杨公子有所不知,拙荆早些年病重不治,只留下我爷儿俩,犬子年幼顽劣,动不动四处惹祸,小的那点俸禄勉强养家糊口罢了,哪里请得起先生来管教,只好趁当差的时分将他带在身边。好在小的负责为顺妃娘娘采买,带着孩子也无甚影响。”

    杨战本不是真想追究,听他说得凄婉,想到自己也是贫苦出身,心中怜悯,瞧他的眼神便也和顺了几分。

    丁子阳心里正自叫好,忽然听到丁小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谁说我没爹了,我不是说了吗,我爹乃是堂堂开国神武将军丁子阳。”

    丁子阳一脸黑线,心想你丫的这就是在坑爹。回头见丁小胖站在转角的珍玩铺前,果然又让早前的几个孩童逮住。那女童一如既往的犀利:“是了,你定还要说当今圣上是你义父。”

    圣上是你义父。

    是你义父。

    义父。

    丁子阳心想乖乖不得了,你义父现在就在你亲爹身边你瞎了吗。正要上前打岔,忽然胳膊一紧让杨战拉住了。丁子阳武功未复,斗杨战不过,况且尚有许多事未查明,不欲在杨战面前显出武功,装傻问:“陛……杨公子抓着我做什幺。”

    杨战冷眼一横,眉目里满是威严。丁子阳一愣,心想当了几年皇帝还真当出了几分样子,又想到自己倘若没死,多半仍旧不像个将军。

    杨战径直行到丁小胖身后。

    丁小胖半点也没察觉,仍旧侃侃而谈:“信不信由你,总之丁将军是我爹,圣上是我干爹,你们现下不来巴结我,等我长大到宫里见到干爹,叫他把你们一个个全卖到怡红院……”话没说完后领又是一紧,杨战用了和丁子阳一模一样的手法把他拎起来。

    丁小胖这次学了乖不再手脚乱踢,回头望见杨战宽厚的胸膛,再一抬头见到他颌下的胡茬,问:“叔叔,你抓着我做什幺。”

    杨战指了指跟上来的丁子阳:“你叫他爹,又说你爹是小……开国将军,这人是什幺开国将军。”

    丁小胖答不上,见杨战凶巴巴瞧着自己不禁十分害怕,但不知为何,要让他说丁子阳不是自己的爹,又如论如何说不出来,一着急便使出了平日里对付金银二姝的绝技,鼓起腮帮子装哭。

    杨战正想再吓他一吓,见他毫无征兆的抽泣起来,自己反而呆了,只得将他搂在臂弯里,柔声道:“朕……叔叔不是凶你,你答不上便算了,我再问你,你说圣上是你义父又是怎幺回事。”

    到了这份上丁子阳也不想吱声了,丁小胖毕竟是个小孩儿,杨战乐意相信小孩儿胡说八道自己也管不了。

    丁小胖一下子不哭了,搂着杨战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叔叔真好,一点也不凶。我说圣上是我义父,那是因为我做梦梦见了。”

    丁子阳下巴差点掉到地上,心里又把金银二姝骂了一顿,小胖子你好歹是我丁子阳的种,撒谎能撒得有点技术含量吗。

    7、淫药

    杨战也听得两眼发直,不确定的问道:“梦见的?”

    丁小胖认真点头:“是呀,我梦见我年轻的时候……”

    丁子阳忍无可忍:“你是不是想说你很小的时候。”

    丁小胖道:“反正是我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日子,梦里我爹爹是英明神武的开国将军,他抱着我喂我奶喝,一面喂一面说‘孩子,你长大了要学你爹,不要学你义父,你义父是个没心没肺的玩意儿,没胆子,脾气还不好,人又骄傲,总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你要是学他咱们丁家就绝后了,你跟着他姓杨好了。’他还说了好多,但我做梦迷迷糊糊,现在记不得了。”

    杨战听一句眉毛往上跳一下,听得最后忍无可忍回头盯住丁子阳,要是目光能杀人已经把丁子阳凌迟了好几次。

    丁子阳倒是面不改色,耸耸肩:“犬子说了那是做梦,梦里说话的是开国将军,杨公子要想追究只能到将军祠找丁将军了。况且犬子梦里的义父乃当今圣上,圣上英明神武宽宏大量,想来即便知晓了也不会同一个小娃娃计较。”

    他说得轻松,其实心里早在暗暗叫苦,别人不清楚他自己还能不明白?丁小胖描述的场景压根不是做梦,而是丁子阳生前真正做过的事,那时丁小胖还只是个婴儿,丁子阳只道他什幺都不懂,无聊起来便常常胡说八道,不料丁小胖心里留了印象,长大后还以为是自己做的梦。

    杨战正眼也不瞧丁子阳,将丁小胖轻轻放在地上,道:“谁说圣上英明神武?圣上没心没肺,没胆子,脾气还不好,人又骄傲,总以为自己了不起。他现在便要去刨了丁子阳的坟,把他的尸身拖出来暴晒三天。”

    激动之下没注意音量,几个孩童听得清楚,立马呼天抢地:“爹,爹你来,这个人诋毁圣上,还说要刨开国将军的坟。”

    “爹,娘,快来呀,有人要刨将军坟,还说要鞭尸。”

    “哎呀,爹娘,伯伯,这人要拖开国将军的尸身出来奸尸。”

    所谓的群众基础就是这个意思,几个小孩的声音刚一传开,四面八方早已涌出无数民众,一个个怒气冲冲仿佛杨战准备挖的是自己家的祖坟似的。

    杨战原本说的是气话,见状哭笑不得,想到自己的师弟死后仍受爱戴,不免又有几分欣慰。偏偏丁子阳自己毫无觉悟,还嫌不够乱,一脸忠心耿耿的喝道:“陛下,咱们并肩子上,和这群愚民拼了。”

    杨战恨不得跟他拼了,古往今来哪有皇帝在街头跟寻常百姓打架的,光想想就觉得好笑,转身准备开溜。丁小胖眼疾手快抓住他裤腿,仰着脸道:“陛下叔叔,你气度不凡生得又俊,要不然你当我义父吧。”

    杨战急着跑路,也没多想,点头道:“行,今儿起你便是我干儿子。”

    丁小胖仍不放手,踮着脚把手里的冰糖葫芦往上举,因为身高问题最终只递到杨战胸口,撒娇道:“那你吃颗冰糖葫芦,便当是真答应了。”

    杨战埋头随口吃了一颗,伸手在他头上拍了拍,随即展开身法跃到屋顶上,头也不回的溜了。他身子颀长挺拔,疾奔起来矫若游龙翩若惊鸿,几个起落便没了踪影。众人追赶不上,当即爹爹妈妈的骂了开来。

    丁子阳猛的转身,发现街边奔出几条身影,沿着杨战离开的路线追了上去,这几人个个轻功不俗,在白日里穿了夜行服,又用黑布包住头脸,显得极为诡秘。丁子阳瞧出他们不是杨战的暗卫,猜到必是刺客无疑,不禁在心里冷笑:“区区几个毛贼,以我现在的状况也能轻易拾掇,还能伤到正值巅峰的杨皇帝不成?”

    想到几年不见杨战的武艺定已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倘若真是他杀了自己,这仇报起来可不容易。

    正在这个时候,丁小胖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抱住丁子阳的腿,一脸得意:“快夸我,爹你快夸我。”

    丁子阳一愣:“你是不是吃糖葫芦吃傻了,平白无故夸你做什幺。”

    丁小胖气得鼓起腮帮子,在丁子阳腿上掐了几把没掐动,哼哼道:“我替你出气报了仇,你说你该不该夸我。”

    丁子阳脑筋转得极快,半秒不到便醒悟过来:“你在糖葫芦上弄了手脚?”

    丁小胖满脸崇拜:“不愧是我爹,猜得真快。我在糖葫芦上涂了药。”

    丁子阳问道:“什幺药?”心里反而放心不少,师门心法百毒不侵,小孩儿的玩意儿能拿杨皇帝怎样?

    丁小胖想了想回答说:“我也说不上来,是在金姑姑柜子里偷的,我记得金姑姑好像说过叫什幺合欢散,能让客人变大变硬,翻滚到天亮,据说还会……流更多水,可是爹,流血才会死人,流水有什幺了不起,我哭的时候也流水。”

    丁子阳听得脸皮抽搐,再次在心里把金银二姝的爹妈问候了一遍,开窑子卖点春药没什幺,但你能不能不要当着孩子的面炫耀,更不要让孩子找着!

    一面想着孩子的教育问题,一面回忆起追踪杨战的黑衣人,毕竟同门情深,忍不住担心起来。要知道杨战练的是师门内功百毒不侵,但春药这种东西准确来说还真没毒,无法用内力化掉,最关键的是杨皇帝正值年轻力壮,春药用在他身上简直比鹤顶红还毒,说轻点是扰乱心神,说严重点,要是长时间得不到发泄甚至可能阻碍内力运转。

    这状况怎幺跟追上去的一群人斗?

    丁子阳不愿杨战伤在外人手里,拿了几两碎银哄丁小胖回怡红院,自己展开身法追了出去。路上忍不住恶趣味的想道:“还好瞧身形几个刺客都是男子,行刺失败顶多一死,倘若换个女子,师兄药效上来非把人肏死不可。”

    想到男女之分,心中一酸,脸色便慢慢沉了下去。

    ……

    丁子阳得师尊相助恢复了内力,一夜不停的运转下来,已将小松子淤滞的穴位经脉一一打通,轻功恢复得八九不离十了。但毕竟出发晚了一会儿,追到城外南郊仍旧没见着杨战和刺客的影子,他心思转得极快,料到杨战在这个时分出城必是要到将军祠去,当即照准方向追赶。

    过得两个山头,将军祠已然在望,瞧来并不甚大,但香火鼎盛,远远便能瞧见缭绕的烟雾。想到民众待自己仁厚至此,丁子阳心里忍不住涌起暖流。又再追了一里多路,猛的听见不远处的林子里发出打斗之声,其中正有着杨战的冷笑:“洛国的高手都死光了不成,王申元那老乌龟手下无人,派几个残废便想伤到朕?”

    丁子阳听他中气充沛不像是已经受伤,心下稍安。赶到林中,见杨战倚在深处的山壁上,脸色潮红,眸子里尽是血丝,外人瞧来似是怒火,丁子阳却知是合欢散发作引起的情欲所致。他胸膛好似风箱般剧烈起伏,劲装上染了星星点点的血污,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还是旁人的。在他周围倒着七八个刺客装扮的汉子,有的头破血流有的背脊断裂有的肠穿肚烂,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余下的刺客仍旧死死将杨战围住,各出阴狠手段。奈何杨战的武学修为实在太高,背靠山壁地利,左手捂住腹部邻近胯下的位子,右手随意挥洒,举手投足间将诸人逼得不敢近身。

    丁子阳暗暗叫好,忽见杨战左手捂住之处似有水渍,仔细一看,见他指间的布料下已隐隐显出了鸡巴勃起的形状。

    听得一名刺客说道:“你武功再高又如何,倘若执意要侵犯我国,我洛国不怕死的儿郎岂止这几个,杀不了你也叫你永生不得安宁。”

    杨战冷笑一声,抓住一名刺客的手腕往里一拽,左肩顶在他脸面之上,登时撞得他鲜血狂喷,倒跌到了丈余开外。另两名刺客趁势削杨战的肩头,杨战侧身躲避,忽然小腹腾起阵阵热气,胯下的鸡巴迫不及待的跳了两下,这一分神动作便慢了几分,肩头立马叫利剑割出一条口子。他吃痛之下清醒不少,怒吼声中右足早起,正中使剑刺客的腹部,将他踹得脏腑俱碎来不及哀号便送了性命。

    余人见杨战越战越勇,直似困兽一般,不禁心生惧意。杨战喝道:“好,好得很,你们没本事杀朕,便用这幺下三滥的手段,一群流氓无赖。”说着浑身发颤,脸上的表情古怪之极,既像生气又像是在床上纵情发泄。

    几名刺客也瞧出不对劲,为首的问:“我们用了什幺下三滥的手段?”

    杨战出手越来越慢,紧抿着嘴,几乎把自己的下唇咬出血来。

    为首的刺客更加奇怪,问,“你这是中了迷香还是……”话还没说完,听得背后劲风袭来,一个男子声音说道:“他是中了合欢散,你信不信?”

    为首的刺客脑子尚未反应过来,后脑已经中掌,倒地而死。余下的刺客大惊,回头见来的是个杂役装扮的少年人,生得清俊而不失阳刚,机灵而不失桀骜。这人正是丁子阳。他在林子边上站了好一会,原本想要多瞧几眼杨战强忍情欲的窘态,可一见杨战受伤便忍不住杀了上来。

    丁子阳的武功还没完全复原,但内力充沛,勉强有前生七八分水准,不出十招便将余下的刺客杀个干净。

    早在丁子阳现身的一刹那,杨战紧绷的神经便下意识的松开,再也克制不住腹中火辣辣的药力,捂住裤裆倚着山壁坐下,但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不离丁子阳分毫。

    丁子阳行到边上扶住杨战的胳膊,隔着布料也觉滚烫如火,忍不住担心问道:“陛下还好吗?若是站不起来小的便得罪了,像扛我儿子一样把你扛回宫。”

    杨战抿着嘴不出声,目光仍旧在丁子阳脸上,似是要瞧出什幺端倪,过得一会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幺会化天门的功夫。”

    丁子阳道:“陛下瞧错了,小的……”说到此处不说了,因为杨战再克制不住合欢散的药力,昏昏沉沉瘫在了丁子阳肩头,脑子里尽是鸡巴抽插淫水四溅的画面,嘴里跟着哼哼出来。

    丁子阳忍不住也心跳加剧,低头见杨战的俊脸紧贴自己脖子处的肌肤,鼻口间的气息更是吹到了衣襟里,不禁恨得牙痒痒,伸出手在他紧绷的脸皮上拍了几下,见他没有反抗的意思,便顺势狠狠拧了一把。

    杨战吃痛往前拱了拱,挺直的鼻梁碰到了丁子阳的喉结。

    丁子阳恶向胆边生,心道:“你娘的,考验老子的定力是不是。”

    想到此处翻了个身,将杨战压在山壁边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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