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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多了都是泪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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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褒义词往对方身上套,思华年并没有意识到,此刻她的用词已经出现了天马行空的趋势。

    所幸她虽毫无自觉,却及时停止了心猿意马。

    只缘她冷不丁记起了,自己承蒙对方救助以来,还没找着合适的机会亲自向人家道谢。

    思及此,思华年忙不迭吞下一口唾沫,双目炯炯有神地盯着眼前的女子,诚恳地开口道:“那个……那天谢谢你救了我!”

    “不用谢。”对方神色淡淡地作答,却是让致谢之人登时心跳加速。

    美人姐姐的声音好好听啊好好听!

    思华年几乎都要对着人流口水了。

    而就在她对着陌生的一队队长同志犯痴之际,后者已然面色如常地跨出一步,意欲径自离去。

    两人擦肩而过的一刹那,思华年猛地回过神来,不假思索地回头道:“我可以问问你的名字吗?!”

    “……”女子闻声驻足,她不徐不疾地侧过脑袋,轻柔地开启了双唇,“雷克雅未图·希摩尔·尹芙。”

    雷克雅未图·希摩尔·尹芙。

    她记住了!果然人如其名!一听这名字,就知道是个大方又贤淑的女子!

    “尹……尹芙姐?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面对喜欢又憧憬的美人前辈,思华年毫不犹豫地主动与之搭讪。

    “可以。”所幸沉默了两秒钟的工夫过后,尹芙便直接同意了。

    “太好了!对了,我叫‘思华年’,尹芙姐可以叫我‘华年’。”心花怒放的女孩当即喜上眉梢,自来熟地绕过了女子的身子,笑嘻嘻地站到了她的身前。

    “……”这一次,尹芙没有接话,但也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角,略作颔首,表示应下了。

    殊不知这寥寥数语的互动,可看呆了立在一旁的二队队长。

    想当年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让尹芙点头准许他喊她的尾名!?

    现在……现在小年年才头一遭跟她搭话,就获得了直呼芳名的许可?!

    忽然感到特别受伤的罗桑禁不住流露出一脸痛心疾首之色。

    而这时,结束了一场简短对话的尹芙已经面无涟漪地举步向前。

    思华年没有开口阻拦,因为她不想对自己的偶像死缠烂打,也明白对方身为基地的一队队长,必然有很多公务需要处理——她不能耽误对方的时间。

    罗桑也没有上前搭腔,他的理由很简单:我还沉浸在被区别对待的哀伤之中——你们谁也不要拦着我掬这把辛酸泪。

    直到约莫半分钟后,罗桑终于从悲催的回忆中抽离出身,转而注意到了存于思华年周身的柔美光环和粉红泡泡。

    略吃一惊的他不免当场神色一改,这就挑着墨眉,倏尔向后倾了倾身子。

    这种像糯米团子似的软趴趴的形态是怎么回事?

    他眨了眨眼睛又抽了抽嘴角,然后无语地走过去,抬手戳破了女孩美好的幻想。

    “嗯?”被轻轻戳了戳脊梁骨的思华年冷不丁回过神来。

    “你还要不要去见长官?”他发誓,他绝对没有对小年年羡慕嫉妒恨。

    “啊?对哦……”她差点忘了。

    认识到这一点的思华年一下子变了脸色。

    她眯起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情不自禁地咬着牙咧开半边嘴,流露出一副嫌恶的神色。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在跟美人姐姐成功搭话之后,就去见她那个面瘫又暴力的孙子?

    对比度太大了,她不想适应啊!

    但是没办法——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她只能去面对那张不讨喜的冰山脸!

    作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思华年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地向前方迈进。

    不过……这个自动门怎么都不自动打开的?

    在金属大门外站了半天也不见动静,被挡路的思华年不悦地皱了皱眉。

    这门其实是和她那间病房的一样——属于复古系的?必须手动才能打开?

    不太理解梅洛狄基地的建筑风格缘何这般变幻莫测,此情此景下的思华年也只好抬起一条胳膊,准备敲门。

    就在这时,罗桑忽然快步走到了她的身边,微抽着眉角尴尬道:“呃……忘了告诉你了……进长官办公室这扇门……是需要念力的……”

    男人越说越小声,只因他已经清楚地目睹了女孩溢于言表的吐槽欲。

    “他脑袋肯定是有问题的吧?!怎么还不去接受治疗?!”

    果然不出所料,下一刻,思华年就皱着眉头,毫不避讳地喊了出来。

    “不是……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呀!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没来由地爆出一股子怒气来,思华年不由分说就撸起了袖管。

    “你让开!”她气势逼人地说着,抬手就往门上一砸。

    她就不信,她治不了她这孙子的臭脾气了!

    奈何一拳上去,直疼得她泪流满面。

    几乎同一时刻,罗桑也因从未见过如此霸气(野蛮)的女人而目瞪口呆。

    她在开国际玩笑吧!?这扇连最先进的武器都未必轰得开的、长官亲自灌注念力的、全基地独一无二的超耐型专用房门,她是想用手砸开呀!?

    “小年年!小年年你先别冲动!”

    “冲动你妹!”

    显然已经遇强越强继而失了理智的女孩当即口无遮拦地爆出一句粗话,卯足了吃奶的劲儿,眼看又是一拳抡上。

    一扇破门而已!算个毛线!

    就在女孩爆发出惊人魄力的下一瞬,令罗桑彻底惊呆的一幕就上演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事实上,我更倾向于在本章标题后面加个问号或者直接变成“要我去跟孙子妥协?”——奈何本人患上了“标题一定要整齐(至少正篇部分必须如此)”的强迫症,所以,我会一直作(请念第一声)到本文正文完结为止(也许还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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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又被孙子嫌弃了

    被公认为全基地最坚不可摧的房门上,赫然出现了一条裂缝。

    可碍于这条细缝不够明显,再加上制造出它的女孩貌似也不是真心打算仅凭两只小拳头就把门给砸开,因此,她并未及时察觉它的存在。

    思华年只是抖着被她自个儿捶疼了的右手,龇牙咧嘴地瞪着在她看来纹丝不动的大门,怒上眉梢地吼着:“孙子!开门!”

    罗桑被她这一声河东狮吼震得徒然打了个激灵,算是勉强回过神来。

    不料下一刻,怒吼出声的女孩本人也吓得抖了抖肩。

    只缘站在门外的两人都清楚地瞧见了,那扇看起来至少不可能被人用手捶坏的房门,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猝不及防地破开了一个大洞。

    形状不一的碎块接二连三地往下掉,直叫亲眼目睹这一幕幕的一男一女傻了眼倒退三步。

    没等他俩谁先开口说点儿什么,洞口边缘的最后一块大家伙在坚持了十来秒后,终于支撑不住——“哐当”一下砸到了地面上,发出了不容小觑的声响。

    两人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上身,同时默契地眨了眨眼睛。

    “呃呵……”直至思华年干笑着扭过脑袋,注视着瞠目结舌的罗桑,一手指了指跟前的一片狼藉,“这门……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牢固嘛……”

    奈何平日里素来反应敏捷的二队队长并未立马给出回应,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大脑里只剩下四个大字:不可思议。

    没错,不可思议——这种弱到跟豆腐渣似的房门是怎么回事?他们该不会是跑错房间了吧?

    不,不对,就算是整个基地里最原始最脆弱的那一类房门,也不可能因那两拳头就变成渣呀!

    百思不得其解的罗桑忍不住开始抚摸自己的额头。

    难道是他在做梦?或者是被烧坏了?

    等等啊喂!他根本就没有发烧好不好?!

    正惶惶难以置信之际,面前这扇难以名状的自动门忽然向两边移动起来。

    原来是在屋里听闻动静的唐宁放下了手头的工作,径直来到门前欲一探究竟。

    结果,让他看见了自己的某名部下,以及……

    “为什么这个女人会在这里?”心情不佳的长官大人面若冰霜地问着,一下就叫屋外的两人猝然还魂。

    不!长官!你应该是问,为什么倾注了你爱的念力的——这扇号称我基地最坚硬最牢靠的大门,会突然破开了一个大洞!

    罗桑惊悚地思忖着,因而错过了抢先答话的时机。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于是,被自家孙子目无尊长的口吻成功激怒,思华年先一步瞪大了双眼,顷刻间对其怒目而视,“还有,什么这个女人那个女人?!我是你祖宗!你有没有最起码的礼貌!?”

    为什么这个女孩会如此执着于两人的祖孙关系……话说回来,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把门砸烂的她,好像也不是特别讲究她口中的“礼貌”吧……虽然她也不是故意的……

    此情此景下,已然完全不晓得该如何在大风中做到不再凌乱的罗桑,只得胡乱在内心纾解着吐槽的欲望。

    “我在问你话。”可惜,他的长官大人却不打算放任他做这种无谓的事情,这就目不斜视地瞅着他,冷着脸强调道。

    “是!”身为军人的反射神经,马上令罗桑回神站直了身子,“报告长官,她是来找你的。”

    唐宁不禁觉得,面前的男人变傻了。

    如若不然,他怎么会作出此等与废话别无二致的回答来?

    对部下的回复显然很不满意,长官大人面色不霁地瞥了男人一眼,又以余光看了看散落在地的碎渣。

    其实,他现在更关心的问题的是,为什么办公室的门会变成这样。

    “怎么回事?”因此,不喜欢与人攀谈的长官大人难得主动发问。

    话音刚落,思华年就忍不住视线游移,而罗桑则在一旁犹豫不决。

    “立刻回答上司的问题,是一个军人基本的素质。”长官大人见状,兀自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后者,冷冷地开了口。

    简单明了的一句话,任谁都听得懂。

    思华年自然也不例外。

    她感觉心里有点儿不舒坦。

    哼,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为难罗桑,算什么英雄好汉?

    思及此,女孩瞪着眼把下巴一抬,一个箭步挡在了罗桑的身前,故作高傲地对自家孙子说:“是我干的!跟他无关。”

    此言一出,长官大人巍然不动的面容似乎突然闪过了一抹昙花一现的诧异。

    “谁知道你这个门这么不经打,我就捶了两下而已……就变成这样了……”

    但毕竟是自己把人家的东西给弄坏了,再怎么说,思华年还是有点儿心虚。

    是以,再度启唇之时,她的口气已经软了许多。

    大不了就被孙子骂一顿!

    骂一顿……骂一顿……骂一顿……

    啊啊啊——为什么她要被自个儿的孙子骂啊!

    本想破罐破摔地安慰自己几句,可这心理活动才起了个头,思华年就越想越觉着憋屈了。

    都怪这门!什么破门哪!豆腐做的吗!?一碰就碎!

    忽觉羞愤的老祖宗用一种近乎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那扇害她丢人现眼的房门,不料耳边竟突然传来了自家孙子的声音。

    “带她去测念力值。”

    唐宁这般吩咐着,令罗桑登时为之一愣。

    所幸,他很快就恍然大悟。

    对啊!刚才他是傻了吗?!怎么会没有想到!?

    诚然,哪怕把整个英梵伦特帝国最力壮如牛的人找来,也不可能光靠那两拳就砸碎了这扇坚硬无比的房门。

    换言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身边的这个女孩,在不经意间触发了蕴藏在体内的念力!

    不禁因茅塞顿开而遽然一振,罗桑旋即又轻轻皱起了眉头。

    也不对啊?小年年的念力值,之前聂伦亲自替她测试过,他记得那个值应该是……二点三八。

    是了,二点三八,连十位数都没到——为了使这一数值准确可信,聂伦当时还不得不特地为女孩调整了仪器的测量精密度,令结果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可以毫不客气地说,就这个世间绝无仅有的“二点三八”,在帝国的大街上随便拉个老弱病残来,那测出的念力值都能比它高出好几倍。

    那么,时隔半月,他现在还要再带她去测一次吗?

    唔……要的,兴许最初的数值已经发生了变化——说不定,她的身体里隐藏着所有人都未能预料的力量,说不定,她真的是全人类的希望。

    想到这里,莫名振奋起来的罗桑连忙领下了唐宁的命令,拉起思华年就往回走。

    “诶?喂,等等!我还要找他说事儿呢!”

    “待会儿再说!先跟我跑一趟,用不了你多少时间!”

    “诶,可是……”

    两人的对话声渐行渐远,收回视线的唐宁随即目光一转,俯视着地面上的一片狼藉。

    须臾,他漠然地伸出一手,隔空令一小块碎渣徐徐上升至自己的掌中。

    他面无涟漪地拿着房门的碎块,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打量了片刻,最终抬眼望向女孩消失的方向。

    十分钟后,罗桑业已迫不及待地领着思华年寻到了聂伦的所在。他将适才发生的来龙去脉向这位上司简洁道明,当场便目睹了聂伦略显错愕的神情。

    是的,副总长大人睁大了眼,蓦地看向站在罗桑身旁的思华年,见她正微僵着脸自顾自地转着眼珠子,好像不太习惯两人一道将惊讶与期盼的目光聚焦于她的身上。

    实际上,她也听懂了罗桑的这番话——包括先前她孙子为什么没怪她更没骂她,而是二话不说让罗桑送她来测念力值——他们的所思所想,她都明白。

    只是……莫非她的念力值,当真猛增到了一个令人发指……不对,是一个令人欣喜的高度?

    思量至此的女孩禁不住心跳加速,几乎快要将向孙子低头的那一茬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乖乖地配合两个男人,坐到了指定的位置,怀揣着一颗怦怦直跳的心,开始接受测试。

    然而,让他们三人齐齐始料未及的是,测出的数值居然是……二点二九。

    真好,非但没出现他们预期之中的大涨,反而还下跌了将近四个百分点。

    这样的乌龙结果,让罗桑与思华年相继落下了一头黑线——而聂伦则不由自主地拧起了双眉,纳闷地盯着由他亲自调试的仪表瞧。

    奈何他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闹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偏偏气氛越发诡异之际,长官大人冷不防驾到了。

    而且他刚一现身,就瘫着那张万年冰山的俊脸,劈头盖脸地问:“多少?”

    思华年鬼使神差地心头一紧。

    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她倏地生出了一种在孙子面前无处遁形的感觉。

    不……这是……错觉吧……

    她很想这么宽慰自个儿来着,可怜恍然回神的聂伦却径自道出了“二点二九”这一数字,顺便还如实加上了一句“降低了百分之三点七八”。

    此言一出,思华年好一顿窘。

    这是要逼她挖个地洞钻一钻的节奏吗?

    这般思忖的女孩头一回没好意思去瞧大孙子的那张脸,只顾扭过头去,当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但是……不对啊?!凭什么她要觉得羞愧?在二十一世纪,她的这点念力值指不定还能算个人物了好吧?她跟他们这帮一万年后的怪胎,又岂能同日而语?

    自顾自地窘迫又自顾自地振作,思想转变极其之迅猛的老祖宗霍然侧首,不再避讳地凝眸于她的大孙子。

    她只看见长官大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喂!这种像甩垃圾似的动作是什么意思啊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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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我会做给你看的

    那之后,原本还略觉惭愧的女孩遽然怒发冲冠,直想拿什么东西去砸一砸那坨碍眼的后脑勺。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把自个儿的念力值提升到一个人神共愤的高度!让她的孙子彻底臣服在她是牛仔裤下!

    全然没有意识到自身的动机业已悄然发生了变化,自这一日起,思华年整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就是死死地盯着她家孙子。

    没错,就是盯着梅洛狄基地的最高长官——布洛诺斯·艾利斯·唐宁。

    既然聂伦十分明确地告诉她了,和孙子在一块儿有助于她训练念力,那么一心直奔目标而去的她就不要管什么面子不面子了。

    话虽如此,让她这臭脾气的孙子同意她整天跟着他,还是花去了她不小的力气。

    头一天,她趁着那扇被她打坏的门尚未修复,理直气壮地跟着她的孙子进了他的办公室,然后一屁股坐在孙子的面前,颇有“你这儿我呆定了”的架势。

    谁知孙子连甩都不甩她一眼,径自拿起手边的一副眼镜给自个儿戴上,随后就埋头批阅起文件来。

    唔……不得不承认,她孙子原本就长得仪表堂堂——戴了眼镜以后,竟像极了个文质彬彬的年轻俊才。

    虽说她总觉着,这副眼镜还是换成金丝的好……

    咳咳,想远了。

    话说回来,她家大孙子,原来是个近视眼吗?

    出于好奇和对自家子孙的关心,思华年不假思索地问:“你近视吗?”

    大孙子不理她。

    “可是,我爸我妈我外公外婆我爷爷奶奶还有我……我们全家没有一个人是近视的诶……”自顾自地透露着一家人的情况,思华年有些纳闷地皱了皱眉,嘴上也不自觉地嘀咕起来,“你怎么会近视了呢?”

    看来,不是她一不当心找了个视力不佳的老公,就是她的子孙后代没有好好珍惜她给的优良基因。

    自说自话地考虑着孙子变成近视的原因,思华年只以为对方业已默许她留下了。

    直到大约一个小时之后,看完了一沓文件的唐宁忽而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来,冷着脸吐出一句“你怎么还在这里”,她才察觉到事情并不是她所认为的那样。

    她刚想张嘴发作,又突然记起今个儿自己貌似做错了事还摆了个似有似无的乌龙。

    她不由自主地动了动脖子,却终究是没好意思回头去瞧那扇破碎依旧的房门。

    “我要练就出属于我自己的念力。”于是,思华年将到了嘴边的冲动之言悉数吞回腹中,转而沉着气一本正经地表态。

    是的,她是认真的,不管她这大孙子是不是仗着他的能耐故而瞧不起她,她都要努力朝着自个儿认定的方向前进。

    为此,她已经足足盯着孙子的眼镜瞅了快一个钟头了。

    她想尝试像孙子那天改变墙壁性状那样,改变镜框的颜色。

    不过……好像没什么起色的样子……

    难道她的念力类型里面,没有“改变”这一型?

    还是说,她太急于求成、太自以为是了?

    就在思华年略觉失望之际,她的耳边响起了男人不冷不热的声音:“一个念力值连十都不到的人,根本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寥寥数语,成功点燃了女祖宗心头的怒火。

    思华年只觉一股血流直冲脑门,叫嚣着要她站起来对他反唇相讥。

    可是,她能反驳些什么?

    自身的念力值仅为个位数,要提高这一数值所面临的困难又委实不容小觑——在这样的现实面前,她还能拿什么来为自己辩驳?

    思量至此,怒涛汹涌的思华年勉强冷静了一些。

    不知怎么地,她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坚毅而挺拔的背影。

    这个巍然不动的背影,出现在她第一次随基地众人出征的那一日。

    彼时,在是否需要借助其力量的问题上,唐宁与聂伦两人各执己见,僵持不下。

    我会做给你看。

    她还清楚地记得他说过的这六个字。

    如今想来,原来这短短的一语,竟已于不经意间,在她的内心深处扎了根。

    “我会做给你看的。”

    她想,此时此刻,他曾几何时说过的这句话,便是她最真实的决心。

    所以,她不仅莫名定了定心神,还定睛拿眼注视着男人乌黑的瞳仁。

    似曾相识的说法以及毅然决然的眼神,出乎意料地让唐宁心头微动。

    但是,他很快就抹去了那昙花一现的悸动,继而面无表情道:“你是不可能做到的。出去。”

    女孩呆在他办公室内的理由,其本人与聂伦都跟他说明过。

    然而,他实在没这个闲情逸致,去陪这蠢女人过家家。

    是以,他秉持着他一贯的风格,直接开口下了逐客令。

    奈何对方果然是蠢到无以复加——她非但不懂知难而退,反而还莫名其妙地瞪圆了眼珠子,蓦地把着他的办公桌不肯撒手。

    “我不会走的!”她视死如归地说着,令他情不自禁地眉角一跳。

    不能打她……他不能殴打一个念力值还不到“三”的白痴女人……

    着实不屑于对一个弱爆了的女人动手,长官大人稍稍平复了有所起伏的情绪,沉着脸取下了架在鼻梁上的眼镜。

    唔……他要去哪里?

    眼瞅着自家孙子把眼镜搁在桌上之后就径直绕过书桌朝门外走去,原先还死死抱着桌子的思华年稍作迟疑后就不得不松开了手。

    她必须跟着他!每时每刻!

    抱着上述想法,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过犹不及的女孩几乎是像条尾巴似的,紧紧地跟随在自家孙子的身后,以至于素来以各种“冷”著称的长官大人都开始萌生如下心理活动:他是该一巴掌抡飞她呢?还是一巴掌抡飞她?

    就在长官大人的忍耐力终于要逼近临界点的那一天,奇迹出现了。

    是日,思华年不晓得在什么时候捣鼓了一把银色的汤勺,她把它放在总长办公室的地板上,然后聚精会神地盯着它瞧。

    她尝试着使勺柄弯曲——半晌,那玩意儿依旧保持着完美的身材,毫无变化。

    她不能不思量着,自己是不是当真没有“改变”这一类的念力,故而开始试着靠念力让勺子飞起来。

    想当初头一回见面的时候,她孙子不就是隔空用叉子打了她的头吗?

    冷不防忆及不久之前发生的事,思华年忍不住双眼一眯。

    唔唔唔……集中精神,集中精神。

    挥去了脑内不该出现的杂念,思华年继续目不斜视地盯着平面上的小汤勺。

    过了一会儿,一位军官进来了。对某条大新闻有所耳闻的他从那扇被修葺好的房门上收回了心思,在办公桌前站直了身子,神情庄重地向长官大人汇报着工作。

    可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长官大人的办公场所里,会有一个长得还挺可爱的女孩子,在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地上的一把汤勺?

    努力强迫自己不要分散注意力的军官同志纹丝不动地立在那里,好不容易把该说的事儿都说完了,便告辞转身离去。

    在迈向房门的过程中,他按捺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偷偷斜眼瞟了瞟蹲在那儿看勺子的年轻女孩。

    “怎么了?”

    咦——

    身后突然传来长官大人冷冰冰的问话,吓得偷看女孩的某人猛打了一个激灵。

    “没、没什么!”军官同志赶忙矢口否认,加快了步伐朝屋外走去。

    话说回来,他连脚步都没停顿,长官是怎么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的啊?!

    一口气冲到门外的军官同志不自觉地替自个儿抹了把冷汗,忽然听到快要阖上的房门内传来一声惊叫。

    思华年万万没有想到,她本是打算让勺子飞的——结果飞是飞起来了,可还没等她为此激动一把,那不听话的汤勺就笔直冲她的正脸窜了过来。

    打人不打脸——这句话,她孙子不知道,她孙子基地里的勺子显然也在贯彻着“物示主人相”的做法。

    “嗷——”是以,被汤勺直接击中面部的思华年忍不住惨叫出声,瞬间划破了总长办公室寂静的上空。

    勺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安坐于桌前的长官大人也终于不慌不忙地抬起了头。

    他看见,不远处的女孩正用手捂着鼻梁,一脸哀怨地望着掉落在地的汤勺。

    许是觉察到了自家孙子径直投来的目光,思华年蓦地转移了视线。

    她一下子喜上眉梢。

    虽说这勺子砸中她自个儿的脸,但它的的确确是在她的操控下动起来了!

    认识到了这一点,思华年非常高兴。

    她当即捂着鼻子霍然起身,兴奋地冲着孙子脱口而出:“你看你看!勺子动了!”

    是啊!在来到这个世界以前,她可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可以隔山打牛!

    现在,她却当真做到了!这怎能不让她欣喜若狂?

    奈何面对她高涨饱满的情绪,长官大人根本就面无涟漪。

    会用念力操纵汤勺砸中自己脸的人,他有生以来还是头一次见到。

    果然不能承认这个人同他的血缘关系。

    实在是……太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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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用生命八卦的人

    又一次在内心作了一个不可动摇的决定,长官大人冷着脸低下头去。

    孰料他的兴致缺缺,却没能换来女孩的偃旗息鼓。

    思华年欢欣雀跃地冲到办公桌前,锲而不舍地喊着:“喂喂!我跟你说话呢!”

    他没听见。

    “喂!”

    他什么也没听见。

    见自家孙子始终没有反应,思华年不乐意了,索性绕过那张碍眼的桌子,一下子蹦跶到了男人的身边。

    她伸手去拽了拽孙子的衣袖,惹来的是对方冷眼的注目。

    长官大人面沉如水地垂眸,看了看那只拉扯着自个儿衣裳的纤纤玉手,须臾又抬眼冷冷地看向小手的主人。

    “你刚才没看到?没关系,我再演示一遍给你看!”可是不知怎么搞的,四目相接的一刹那,他眼中的蠢货居然能把他的眼神解读成此等风马牛不相及的含义。

    长官大人当然没有分毫想要解释的欲念,这就板着脸,看着女孩一边拉着他的袖子,一边兴致勃勃地望向了躺在地上的汤勺。

    五秒后,他就倏尔眉心一敛,蓦地抬起未被女孩束缚的左手,漂亮地接住了突然向他飞来的勺子。

    如果他的反射弧再长一些,他恐怕就要被这莫名来袭的勺子给击中了。

    但是,这个速度……

    长官大人沉眸暗自思忖之际,同样意识到自己差点闯祸的思华年也不由自主地变了脸色。

    “我……我、我不是故意要拿勺子砸你的!是……是我没把握好方向!”她如实替自个儿澄清着,一双大眼睁得滚圆,像是生怕孙子以为她这是在挟私报复——以报两人初见之日的那一叉之仇。

    确实,她对目标物体的方向操控能力似乎极差,不过与此同时,她令目标物体移动的速度却又是极快的。

    这不符合常理。

    要知道,一般人在训练自身念力之时,通常都是先掌握了对方向的控制,然后再一点一点提升被(和谐)操控物的移动速度。

    像她这样,一上手就能造就如此惊人时速却反倒没法掌控方向的……实在是不正常。

    又或者……她仅仅是瞎猫逮着死老鼠了。

    见自家孙子慢慢地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却自始至终未置一词,思华年没来由地心头发紧。

    “喂……反正你又没有被打中……不要那么小气好不好……”说着,她不由自主地扯了扯男人的衣袖,两只眼仍是目不转睛地瞅着他。

    长官大人一言不发地抬起眼帘,却又随即低眉注目于女孩那不安分的右手。

    “放手。”他面无表情地吐字,完全是在使用命令的口气。

    听出如是口吻的思华年刚要发作,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这回是她不对——他不高兴,拿冷脸对她,她也无话可说。

    可是,她的后代怎么就能生出这么个极难取悦的面瘫孙子呢?他们家素来都是以“活泼开朗、积极向上”著称的呀?

    如此思量的女孩全然忽略了这一万年间所存在的各种可能性。

    她只能闷闷不乐地松开了爪子,不自觉地撅起嘴,站到一边。

    过了一小会儿,觉得如此下去好生无趣的她,又绕过自家孙子的后背,走到他的另一侧,伸手把他搁在桌上的汤勺给拿了回来。

    既然才短短四天的时间,她就得以施展了念力,那么这就意味着,她是有这个能力保护好自己的。

    眼下她要做的,就是趁着这一良好的开端,努力掌握好操纵物体的能力,提高自己的念力值,争取早日获得足以自卫的力量。

    这么想着,她姑且抛开了适才的小小意外以及由此引发的小小不快,捏着勺子欢脱地跑去集中意念了。

    这一回,唐宁倒没再往她头上泼冷水。

    他只是默不作声地转移了视线,继续批阅案几上的文件。

    在接下来的近两个小时里,长官大人的办公室里时不时地会响起“乒乒乓乓”的噪音,偶尔也会伴随着女人尖利的惨叫——甚至有一回,一道疾风还呼啸着从长官大人的耳边穿过。

    唐宁面不改色地抬起脑袋,发现他原本干净整洁的办公室里已然出现了凌乱的倾向。

    这个时候,他身后的特制玻璃窗上,业已赫然显出半个窟窿。

    之所以称之为“半个”,是因为窗户并未被全部穿透,而仅仅是被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坑。

    但恰恰是这个看起来并不那么显眼的浅坑,却让因险些失手伤人的思华年在倒吸一口冷气之后,情不自禁地伸长脖子瞪大了眼。

    先前勺子摔到地上,撞到墙上,砸到脸上……都未尝造成任何物质的变形——然而这一次,她好像是成功地搞了个破坏。

    呃呵……呃呵呵……是不是这玻璃窗也跟那豆腐门一样,特别经不住外力的考验啊哈哈……

    她这般自我安慰着,而后干笑着望向了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孙子。

    反正……反正他背对着那扇落地窗……也不会发觉的……她……她就当作什么也没看见好了……

    “你……”

    “啊!我肚子饿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啊哈哈!”

    孰料就在她目光游移之际,她的大孙子猝不及防地开启了双唇,令她于慌不择路的情况下不得不先发制人——胡乱扯了这么两句。

    语毕,她突然意识到——作案工具还留在案发现场。

    她踮起脚尖,用视线捕捉到了躺在孙子脚边的汤勺。

    过来……过来,过来!

    心虚的思华年卯足了劲儿地集中精神,欲将这小东西给收回囊中——她怕孙子去捡的话,就会侧过身子甚至回过头,进而发现她干的好事。

    为此,她必须抓紧时间,不遗余力。

    “啊——”于是,三秒过后,长官大人的办公室内又猝然冒出了一声尖叫。

    被自己操纵的汤勺直接击中脑门的思华年吃痛地捂着额头,泪眼婆娑地俯视着如同正对她j笑的勺子。

    可恶!

    奈何她无暇抓狂,只得眼泪汪汪地弯下身去,迅速拾起那把让她又爱又恨的汤勺,转身一溜烟地往外跑。

    一鼓作气冲到办公室外,后方并未传来男人阻拦她的话语。

    随着身后自动门的闭合,思华年也禁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

    好险好险……

    她单手拍了拍自个儿的胸脯,紧接着一眼瞪向手里的勺子。

    都怪你!

    忿忿不平地冲着无辜的汤勺瞪了一眼,她才起步朝前走去。

    还真饿了,吃饭去。

    拿着把被摧残了无数次的汤勺直奔餐厅,思华年并没有留意到这一路上所收获的各种目光。

    直到她揣着忽然开始咕咕叫的肚子欢快地来到打饭的窗口前,然后欢笑着同已然混了脸熟的大叔打了招呼,她才冷不防察觉到对方那不太对劲的眼神。

    大叔平时都是爽朗地回应她的呀?为什么今儿个莫名的深沉呢?

    “怎么了?”有话就问乃是思华年同学一贯的作风,是以,她当即就疑惑不解地开了口。

    下一刻,她就突然面色一凝。

    难道说!?她来晚了!?没饭了!?

    “跟你打听个事儿啊……”所幸她刚要惊呼出声,餐厅大叔就凑到她跟前,压低了嗓音如是问。

    还好还好,有饭吃。

    松了口气的思华年立马恢复了一脸愉快的笑容,爽朗地应承道:“嗯,什么事儿?你问吧。”

    “你跟我们的布洛诺斯长官,是什么关系?”

    能够烹调出各色美食的餐厅大叔突然如是提问,令思华年禁不住当场一愣。

    正因如此,她没能觉察到从四面八方偷偷靠近的基地众人。

    是的,对发生在女孩身上的“传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