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禧第17部分阅读
心弦的紧张和刺激了。
直到有一天,小安子来请安时鬼头鬼脑的朝我挤眉弄眼一番,根据往时经验,我体内的八卦因子立刻开始起来,于是面上矜持的挥挥手屏退左右,私下却早已迫不及待的把耳朵竖的很高,等着听小安子的密报了。
小安子见左右无人,鬼鬼祟祟的凑到我身边低语道:“太后娘娘,奴才刚刚得到消息,丽贵人……有身孕了……”
“丽贵人?……”我微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从上次陷害未成后,原先那高不可攀的丽嫔已经给降级成丽贵人了,人物对上号以后,我再把小安子那句话放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蓦地有些失态的低叫起来:“什么?她怀孕了?是谁的孩子?”
是谁的都有可能,反正不可能是咸丰帝的,在地球人都知道这个偷人的事实后,连小安子那拼命压抑的兴奋劲也克制不住的流露出来,语气激动的向我回话:“回太后的话,那孩子还能是谁的?不就是上次奉您旨意……特意派到丽贵人那里去伺候的年轻御医么?没想到,太后娘娘料事如神,就知道丽贵人必定不是那贞洁女子,这不……果然出事了,嘿嘿……”
我想起自己和恭亲王背地里滚床单的事实,不禁有些心虚的瞪了小安子一眼:“什么贞洁不贞洁的,别乱说。”随即却又忍不住的追问道:“详细过程,给哀家具体说说。”
小安子被我吼了一嗓子,不禁有些委屈的看着我,但还是打起精神继续回道:“回太后娘娘的话,那御医是奴才听从太后的旨意派过去服侍丽贵人的,想来那丽贵人冷宫寂寞,那御医又格外的善解人意,这……这一来二去,就从精神上的抚慰变成身体上的抚慰了,再……再后来,丽贵人就……有了身孕了……”
“丽贵人有身孕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可确实?”
“回太后的话,这消息是那御医找到奴才亲口说的,奴才敢以人头保证,必然不会有假。”
我点了点头,吩咐小安子:“丽贵人有喜,可是好事啊,我这做太后的怎样不去探视一下呢?你去准备一下,晚上带着那御医,我们一起去好好看看这许久不见的贵人娘娘吧。”
晚膳过后,我志得意满的带着小安子及那位青年才俊的御医去了冷宫,待我踏进那破败的宫殿时,不期然,丽贵人那依然娇美的面庞出现在我眼前,我默不作声的仔细打量了她很久,最终冷冷的一笑,讽刺道:“看来,爱情的力量果然是伟大的,丽贵人即使身处冷宫之中身无半点皇恩,也依然娇美如花呢。”
我的突然让丽贵人在见到我的最初一瞬控制不住的流露出愤恨而怨毒的目光,但在我的眼神鄙视下却又不自禁的瑟缩起来,下意识的用手紧紧的捂住小腹,像在努力保护着什么。
听完我的冷言冷语,丽贵人的脸唰的一下变的苍白,用颤抖的声音做着徒劳的努力:“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小安子上前就是一个嘴巴扇过去,怒斥道:“大胆!见到太后娘娘非但不行礼请安不说,还一口一个‘你、我’的,想来丽贵人是在冷宫住久了,连礼数都忘了吧。”说完用力一踢丽贵人的膝盖,强制性的让她跪倒在地。
我没有阻止小安子的那一场暴力美学的发挥,这宫里向来是以规矩压人的,丽贵人不守规矩在先,就怨不得小安子辣手催花在后了。
我一步一步的踱到丽贵人面前,慢慢伸出手去捏住她那尖尖的下巴猛的向上一抬,迫使她仰头面对着我,我嘴边噙着一丝冷笑凝视着那张如梨花带雨般让人怜惜的苍白面庞,很难把她和若干年前在后宫中独获圣宠、翻云覆雨、玩弄心计的样子联想到一起,我把手缓缓上移,轻轻抚触着她的额头,不出我所料,那上面原本状似梅花的鲜红印记已经消退的干干净净了,我靠近她时那原本该有的阻力也已完全感受不到,这显露出的一切都清清楚楚的告诉我,我的试验成功了,丽嫔结界的罩门就是不能犯滛戒,现在,她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期待着那最后一刀的来临。
心思电转间,我却又改变了原本的想法:“对于如今皇权在手的我来说,丽嫔已不能对我构成一丝的威胁,这样一来,让丽嫔就这么死去,岂不是太便宜她了?死……有时候并不是最痛苦的,这世上还有一种更可怕的惩罚,叫做……生不如死……”
是的,我承认我是小心眼并且记仇的,我做不出以德报怨的那种蠢事,我的行事规则向来都是毒辣有加的:“你若敢让我不痛快一时,我就能让你不痛快一世!”千百次忍耐的屈辱,无数次缠斗设计的结果不就是为了迎接今日这痛快淋漓的复仇一刻么?我想,若胜者换做丽贵人,她也必定不会放过我……睚眦必报、痛打落水狗是在深宫生存的守则之一,而深知其中精髓的我又岂能免俗呢?
“丽贵人,哀家记得你说过你的宫中曾经闹过鬼,那厉鬼还险些吃了你……”丽贵人听我说起鬼,似是勾起了那段恐怖的回忆,不自禁的惊恐起来,我见此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接下去道:“让哀家好奇的是……丽贵人现今住在如此荒僻的冷宫中,可还有闹鬼一事?”
丽贵人吃不准我为什么忽然间把话题转到这个方向,思考片刻,才小心答道:“回……回太后的话,冷宫之中并不闹鬼……”
“是么?”我一字一字的接道:“那么……丽贵人肚子里的孩子看来也不是鬼胎了……”
丽贵人听我明确点出她偷人的事实,不由身躯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尽管如此却又强撑着反驳道:“太后不可信口雌黄……辱人清白……”
我无意与她做口舌之争,只拍拍手掌,小安子立刻把一直侯在殿外的那位年轻御医带进殿中。丽嫔眼见那御医进殿,知道事情已彻底败露,不由颤抖着伏在地上不语……
“小安子,让这位年轻的御医给本宫说说,丽贵人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不等那御医开口回答,丽贵人却忽然发疯般的扑过来挡在那御医身前向我恳求道:“太后娘娘,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一念之差勾引了他,不关他的事,请太后娘娘明鉴,赐奴婢一死,只求能放过他……奴婢来生愿意做牛做马来报答太后,回报太后的大恩大德……”
我一言不发的看着丽贵人的声泪俱下,直到她的哭声渐渐低沉下去,才缓缓开口道:“如此不守妇道之事,即使在民间也必受到严惩,何况是在规矩大如天的宫中,你以为……你的求情会管用么?”
“太后。”丽贵人忽然摒弃了所有的狼狈,抬起头来直视着我:“奴婢承认以前曾经千方百计的设计于您,您现在这样待我奴婢也没什么可替自己分辨的,奴婢甘愿接受一切惩罚,即使是千刀万剐的凌迟之刑也绝无半点怨言。奴婢这么长时间以来,从未开口向太后求过什么,这次奴婢也无半个字为自己开脱,深宫寂寞,冷宫尤甚,奴婢身无半点皇恩,本已了无生趣,却受到他人真心爱护,奴婢不悔引诱了他,却真心恳求太后看在大家同为女人的份上,只惩罚奴婢一人就好,饶过他吧。”
我听着丽贵人的话,忽然之间觉的一股悲哀,“痴情女子负心汉”,自古以来颠簸不破的真理,即使在深宫中历练许久的丽贵人也勘破不了这关,宁愿为了他触犯滛戒,失去了保命的结界,可值得么?
我苦笑一声,别说是丽贵人了,我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我现在这非人非鬼的样子不都是拜胤禛所赐么?我用情一世,直到生命终结也未能换回他的真心,谁用比谁更失败呢?
“丽贵人,你先别急着求情,待听完哀家的话你还依旧这么坚持的话,哀家……会答应你所求的,饶他不死。”
丽嫔听我答应放过那小御医,不禁又充满希望的星星眼热切的等着我的下文,我轻咳一声,一字一字的接下去道:“丽贵人,你道哀家是如何得知你怀有身孕的事实的?”
顿了顿,我带着一丝快意的吐出了答案:“这……可都要归功于这位举报有功的小御医啊……这位小御医不仅向哀家密报了你怀有身孕的事实,就连你们上过几次床,你在床上时都是什么表现……这种种的一切,他都早已主动的向哀家事无巨细的禀报过了……”
丽嫔听完我的话,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盯住那还跪在我脚边不曾开口的年轻御医,在她尖利的目光下,那御医的身影就这样矮了下去,矮了下去,最后仿若缩成了一个墨点匍匐在我脚边。
“你……”丽贵人刚想开口,我却抬手阻止了她:“别急,哀家还没说完呢。”我恶毒的微笑着,清晰的把话说完:“丽贵人,若现在哀家告诉你,这位御医本就是哀家特意派来引诱你的,而他不负所托的很好的让你勾引了他……你说,他如此忠心的为哀家办事,哀家会舍得让他死么?这种有功之人哀家不但不会让他死,更要大大的表彰他,奖给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丽贵人,你说……是不是啊?”
丽嫔在我的话语中蓦的沉静下来,不仅眼睛里的神采消逝的一点不剩,就连身上的生机也仿若被抽离的一干二净,变成了一具了无生气的“活死人”。
“原来……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哈哈……”丽嫔自语着,蓦地狂笑起来,笑过之后,神态自若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自顾自的走到床边坐好,像是对我也像是对自己说:“哀莫大于心死,既然连心都死了,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死了也好,死了也好……”
“丽贵人,你现在还坚持给那御医求情么?”
“若我有能力,必然会剃其骨剥其皮,只叹我如今自顾不暇,此仇唯有来生报了。”丽贵人语调轻柔,吐出的字却字字阴狠,我看到那御医的身躯明显的抖了一下。
“你想以死解脱?我却偏不让你如愿,我就要你活在这世上受尽煎熬。”我心里虽这么想,面上却不露出分毫,毫无预兆的把话题绕到了另一个主题上去:“丽贵人,想来你已好久没见过大公主了吧?哀家这里有些大公主的近况,不知你想不想知道?”
丽贵人听我提起自己的亲生骨肉,本已黯淡的眼睛里又挣扎着泛出一片光芒,虽用希翼的眼光看着我,却又摸不准我这么问话的用意,生怕自己的一言不慎再给亲生骨肉带来伤害,所以仍旧沉默不语着望着我。
我了解丽嫔的心中隐忧,有意把语调放的轻缓:“同为天下父母心,哀家自己也身为母亲,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呢?大公主……她在哀家那里过的很好,只不过,没有亲身母亲的照料,难免性格方面孤僻一些,再加上宫里的那些奴才那些拜高踩低的性子想必你也都是知道的,看你失了势,难免在背地里我注意不到的地方对她怠慢些,这也都是没办法的事啊,哀家也为难着呢。”
我略微停顿一瞬:“何况,再过不了几年,大公主也就到了指婚的年纪了,这一出了阁啊,再想见面可就更难了……”
丽贵人虽然还是一言不发,但眼泪却一滴一滴的掉了下来。
“我们同为女人,哀家也不是不近情理之人,这样吧,哀家就把你调到大公主身边如何?”
我此言一出,丽贵人的脸上立刻流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仿若不相信我居然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她,还让她和大公主母女团聚。
“哀家说的话向来作数,这点你不用怀疑。”我笑了,有一丝志得意满:“但是,你却不能以你现在的身份过去大公主那里,你毕竟是个戴罪之身,就算去了,也只能做个打扫的粗使丫鬟,你可愿意?”
“奴婢谢太后恩典,奴婢愿意。”丽嫔反应过来后生怕我反悔似的忙不迭的下跪谢恩。
“你别着急啊,哀家话还没说完呢。”我缓缓接下去道:“你身为宫中嫔妃却不守规矩,做下了如此丑事,哀家若一点不罚也说不过去不是?这样吧,为了让你记住谨言慎行端正自身的道理,哀家赐你哑药和聋药作为你做错事的代价,望你好自为之啊。”
丽嫔默默点了点头,只要能守在大公主身边,无论要她付出什么,她都是甘愿的。
“这位御医……”我有意识的把话尾拉的很长,那御医颤抖的声音配合着颤抖的身躯,静候着我的下文。
“哀家说话算话,做的好,赏赐自不必说了,哀家还要提拔你,升你的职位。”那御医闻言大喜,连连叩头谢恩不已。
“小安子,你把他带去净身,好了后把他派去大公主身边做首领太监。对了,宫里的太监名字都讲究个吉利,你以后就改名叫崔玉贵吧。”
那御医蓦的发出一声惨叫:“太后娘娘开恩啊,太后娘娘开恩啊……”
小安子上前一把抓住那御医的手臂就往外拖,嘴里阴笑着:“恭喜崔总管了,您可真是好福气,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总管太监,奴才们可都是熬了许久之后才到这个位置上的,太后真是厚待于您啊……”
于是,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了。丽贵人打掉孩子后以又聋又哑的粗使丫鬟身份守在了大公主身边,可以趁着无人注意的时候远远的看她女儿一眼;而那御医净身后以崔玉贵的身份也当上了大公主身边的首领太监,以丽贵人对他的仇视只要她还活着一天就必定会想方设法的报复回来,如此一来,他和丽贵人之间的争斗就在所难免了。昔日的恩爱情人变成如今你死我活的冤家,这场戏也相当精彩呢。
事后,小安子也曾不无遗憾的问我,为何如此轻易的就放过了丽贵人,就不怕她借机告诉大公主我陷害她的真相么?我笑了笑:“大公主能否指婚,指婚何人还全在我掌握之中,一个母亲……是不会拿自己孩子的前途命运来做赌注的,何况若是大公主一旦知道自己的母亲曾经和一个御医偷情,还会认她相信她说的话么?”
小安子佩服的点了点头:“还是太后娘娘想的高明……”
我微笑着向小安子问道:“比死更痛苦的是什么?”不待他回答又自顾自的接下去道:“是母子连心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的折磨,是眼见着自己的亲身骨肉被欺凌却无力可施无法可想的痛苦,更是注视着自己的女儿一步步最终走向毁灭而感受到的那刻骨的悲痛—这点她现在虽然还体会不到,可哀家想等大公主将要被指婚的时候她就能深有体会了……小安子,这种种的一切不是比死更难受么?”
我的声音似耳语却又异常清晰:“记住,活着——在某些时候对某些人来说,是一种比死还痛苦的折磨,而死却成为了一种解脱……只不过,这种解脱……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罢了……”
第68章番外二
春节前夕,我和东太后正在一起审核各地送上来的礼单并商量着给臣下的赏赐,这事本是皇后的处理范围,可奈何现在皇儿还幼小,尚未大婚,所以只能我们暂时代劳了。想来因为还在国丧期,不能大肆铺张浪费,所以这个春节的氛围比以往清冷的多了。
正在此时,小安子低眉顺眼的进来回话:“奴才请两宫太后安,醇郡王福晋特来宫里请安。”
我眉头不自觉的一皱,说实话,自从上次寿筵在她府上陷被轻薄后,我心里对桃儿便一直有个心结,想起那时醇郡王信誓旦旦的说大阿哥的事情是桃儿亲口说给他的,我的心里就一阵紧缩,仿若被千万根针在刺,桃儿曾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想要保护的单纯的妹妹,我事事为她安排,想让她幸福,以为她是为数不多的可以信任的人,没想到最后自己反而被这个妹妹彻底背弃了……
东太后不知道我的心理隐疾,听到桃儿来看我,倒是无比高兴,一叠声的唤道:“还真是好久没见郡王福晋了,还不快请进来。”
小安子谨慎的瞄了我一眼,见我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便躬身出去把桃儿请了进来。
桃儿进来后乖巧的向我和东太后请了安,带着小心翼翼的表情偷偷向我瞄了过来,我尽管心里别扭但也不想在东太后面前露出端倪,只装作毫无芥蒂的样子热情的把桃儿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一通嘘寒问暖。
桃儿看我的样子仿若把心放了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努力应承着我的问话。片刻后,东太后笑语道:“行了,哀家也知道桃儿这次不是特意来看我的,想你们姐俩好久没见,就别在这待着了,回储秀宫去好好聊聊私房话吧。”
桃儿跟在我身后一路沉默的回到了储秀宫,我屏退左右侍侯的太监宫女,也收敛了脸上那虚伪的笑,抿了口茶后冷然开口问道:“醇郡王福晋今日前来恐怕不只是请安那么简单吧,现在四下无人,福晋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姐姐,你果然还在怪我……”桃儿梨花带雨,盈盈预泣。
“姐姐?”我讥讽的一笑:“醇郡王福晋还是称呼哀家太后吧,这声‘姐姐’哀家可真是没有福气享用呢。此外,只不知郡王福晋做了什么对不起哀家的事情让哀家能‘怪’你呢?”
桃儿在我的有意冷落下终于哭出声来,上前跪倒在地紧紧抱住我的双腿:“姐姐,求你不要这样对桃儿,桃儿知道对不起你,无论姐姐怎样惩罚桃儿都毫无怨言,只是不要这样冷落桃儿,不理桃儿啊……”
我看着她默然不语,心里百转千回:“真的恨她么?恨她就这样说出一切险些把我置于无可挽回之地?坦白说,恨……倒不至于,何况如今我早已大权在握的呼风唤雨,只是心中那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压抑不住的怒火让我无法面对桃儿,直到今日她主动找上门来,硬逼着我面对这个纠结许久的问题。”
我叹了口气,心底的一角在见到桃儿的泪眼后不自觉的塌陷了一块:“既然你还把我当作姐姐,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把大阿哥的事告诉醇郡王,难道你不知道你这么做险些害死我么?在你心中,姐姐的生死还比不过醇郡王的一句话么?”
“姐姐,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有意告诉他的,是他逼的我……他留洋回来后和……和我同房,不知的第二天就叫了一个医生前来给我诊脉,那医生不知道给他说了什么,他听后就大发雷霆,说我的脉象分明是产子而不是说的什么流产……我当然知道事关重要,但他对我又打又骂,还威胁我说……要是不说实话,他就把我休回娘家,还要把此事禀告皇上,不仅治我的罪,还会牵连姐姐你……”
“那你就说了?”我想不到那醇郡王居然如此禽兽,直气的浑身发抖。
“我……我抵不过他的折磨,最后……最后还是告诉他了,他给我说,只要我实话实说,他保证一定会把这事遮盖过去,再不会计较,也决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的,可哪知……可哪知……”
我暗暗咬牙:“看来,那天发生在醇郡王府的事情你也一定知道了?”
“我……我没想到他居然会对姐姐下手……”桃儿唯唯诺诺,瑟缩着回答。
我深吸一口气:“这么说,你这次来请安就是专程来道歉的?”
“不……不是……”桃儿边看着我的脸色边小小声道,在我的挑眉下无奈的接下去:“桃儿自知对不起姐姐,本已无颜来见姐姐的面,可是……可是醇郡王他……他逼我来给姐姐传句话……我不得已……不得已……”
“什么话?”我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里慢慢的吐出这三个字。
“他说……既然,既然……自己的儿子当上了皇帝,他这个做阿玛的怎么能还是郡王呢,请……请太后颁旨进他为亲王……并且提拔他做摄政王……”桃儿鼓起勇气,一口气说完,随即低头看着地毯,一个字就不敢再多说了。
“摄政王?”我蓦的笑出声来:“他还真敢说……”笑声未落,我随手抓住鞍上放置的茶盏狠命向前砸去,在一地粉末中冷笑道:“他以为他是个什么东西,居然还敢来给哀家提这种要求,哀家要允了他岂不成了天下人的笑柄,真是白日做梦!”
“可是……可是他说,太后要是不允,他就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让天下人都来评评这个理。”
“很好……很好……”我一边说一边点头,心里发狠到:“这可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照今日这情势,我不仅要让你死,还必要你死的无比难看!”
心念已定,我倒不怎么生气了,转了口气问桃儿:“醇郡王现在人在何处?”
桃儿还未回答,就看到小安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脸焦灼的向我回道:“太后娘娘,东太后那里让您现在立马过去一趟……”话说到这里,又一脸为难的瞄了桃儿一眼。
我示意他近前回话,于是小安子附在我耳边悄声说:“奴才听过来传话的福总管私下对奴才嘱咐,说是醇郡王现在就在东太后那里,不知道给东太后密报了什么,现在东太后的脸色很不好呢……奴才猜,莫不是和……太后您有关?”
我至此彻底明白了醇郡王玩的这套把戏,原来派遣桃儿来给我传话是假,背地里去东太后那里揭露‘事实真相’才是真,看来他是想抢在我对他动手之前想先下手为强,只是他显然不够聪明,没深刻的体认到现在皇宫中到底是谁当权:若说在咸丰帝时代这个关于大阿哥的秘密还是置我于死地的把柄的话,那么风水转到我这里,这个秘密就反而成了他必死无疑的最好理由。
“早点解决早过年”,在这一理论的指导下,我泰然自若的起身预备前往东太后处,临行时,我注视着桃儿只说了一句话:“你和我一起去那边,桃儿,别忘了你刚才告诉我的,你告诉醇郡王的关于大阿哥的一切都是他打你威胁你你才说的,知道了么?”
桃儿急忙点了点头,擦干眼泪紧紧跟上了我的步伐。
到了东太后那里,果然看到东太后一脸抑郁的盯紧我看,我自若的笑了笑,若无其事的在她身边坐下。醇郡王见我来了,面有得色的上前请安,许是料想着我不久之后即将被从太后的宝座上拉下,那礼便行的十分草率不羁。
我笑了笑:“醇郡王和福晋真是伉俪情深,桃儿不过才来哀家这里一会子,郡王就亲自来要人了。”
醇郡王对我轻佻的笑了笑:“太后说笑了,这夫妻恩爱不正是太后所希望么?”
我点了点头,蓦的脸色一变:“虽从私底下来说郡王和哀家都是一家人,但礼不可废,这在人前该有的礼节可是一样都不能少,哀家看郡王刚才对哀家的行礼如此草率,想是郡王心中对哀家不满,所以故意在礼节上轻视哀家么?”
醇郡王没想到我会就此事和他发彪,自己却又有错在先,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重新恭敬行礼道:“臣弟不敢,还请太后见谅。”
我把他晾在一边,只扭头对东太后说道:“不知姐姐如此焦急唤妹妹前来,所谓何事?”
东太后脸色一沉,虽略有迟疑但仍坚定的开口:“妹妹,有件事情关乎大清社稷,请妹妹务必据实相告才是。”
“姐姐请问,妹妹向萨满大神起誓,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做诚恳恳切状。
“妹妹,醇郡王说你根本没有怀孕,而是设计自己妹妹肚子里的孩子冒充自己生的皇子……”
“什么?”我未等东太后讲完就不自禁的大笑起来:“醇郡王是戏文看多了才特意进宫来给哀家说笑话的么?按照醇郡王的话,那您可就是当今圣上的阿玛了,郡王的笑话说的果然好笑,可就是听起来有点大不敬的意思呢。”
我面带笑意的看向东太后:“这样的话……姐姐也相信么?”
东太后看我的表现不禁有一丝迟疑:“可郡王说是郡王福晋亲口承认的,而且时间……也很对的上,所以……哀家想……”
我面色一肃:“醇郡王,事关皇室,你说话可要有证据,若是随便信口雌黄,哀家必要治你的罪!”
醇郡王胸有成竹的回应我的质问:“臣弟若是没有证据怎敢乱说。”随即侃侃而谈的把桃儿的话又原封不动的复述一遍,还指出那白御医和李嬷嬷必是被我灭口的。
“说完了?”我神态自若的喝了口茶,拍了拍巴掌:“郡王的故事编的真好,哀家真是佩服不已,想来郡王必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而煞费苦心啊。”
“姐姐。”我转头对着东太后:“醇郡王这话只是一面之词不说,而且其中编纂的痕迹实在太重,妹妹就听处了不少的漏洞,哀家说出来,还请醇郡王为哀家一一解答才好。”
“其实,哀家倒和醇郡王一样,十分惋惜白御医和嬷嬷的意外死亡呢,不然现在他们两位出来作证,自然真相大白,倒不用哀家如今在此多费口舌了。”
“醇郡王,你说白御医和李嬷嬷是被哀家杀人灭口,哀家却认为反倒是你利用了这两位人证的死亡大做文章,有意陷害于哀家。拿白御医的死来说,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是回乡途中不幸被鬼害死了,这鬼可是白御医的夫人亲眼所见,哀家即使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从地府中直接找只鬼去吧?再说李嬷嬷,她死前留下信件,分明写的是因为宫中有人对她大肆敲诈钱财,她实在不堪忍受才自尽的,这信……现在还存在我储秀宫里呢,郡王若是不信,哀家可以命人拿来给你看,若郡王只不过因为他们二人都是本宫派去侍侯福晋小产的原因就觉的必是本宫下手害人的话,郡王也未免想的太多了吧。”
“再说了,自从哀家被诊断出有喜之后,就一直是御医所的和御医负责为本宫请脉的,所有脉案宫中皆有存档,和御医以耿直闻名并且现在还好好的待在御医所为皇室服务,照郡王的逻辑,白御医既然被我灭了口,那么这个和御医也应该死了才是,为什么现在还能好好的活着呢?郡王不会以为哀家有那个能耐收买御医所里的所有人吧?
“再者,郡王说大阿哥是被李嬷嬷装在食盒里带进宫的,可谁都知道,进出宫中所携带的物品必要经过严格的检查,若李嬷嬷真在食盒里藏了婴儿,门卫怎么可能不知?难道郡王是在暗示宫中防卫不严,检查有疏漏么?那哀家倒是奇怪了,若果真如此,上次郡王让御书房的卫公公帮您夹带先皇手书出宫的时候怎么被发现了呢?”
“这……这……”醇郡王没想到这件历史久远的往事还深刻的烙印在我的脑海内,现今在这敏感时刻被我提起,不免有些尴尬难言。
“另外,刚刚哀家在储秀宫和桃儿谈话的时候,不小心发现桃儿手臂上身上都有被掐过的淤青,哀家想桃儿贵为福晋,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对她下次狠手呢?知道桃儿亲口对哀家承认你是怎样打她威胁她让她承认当今圣上其实是你醇郡王的孩子,哀家这才明白这其中的奥秘……”
“你这个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醇郡王听完我的话立刻暴怒起来,冲到桃儿面前抬手就要向她打去。
“放肆!”我抓起茶杯向醇郡王仍去,及时阻止了他的行凶:“醇郡王你鬼迷心窍到连规矩都忘了么?若果真如此,哀家可就要把侍卫叫进来治治你这毛病了。”
醇郡王悻悻的退了下去,但还是梗着脖子高叫道:“谁叫那贱人胡说……”
“醇郡王!”我厉声呵斥道:“桃儿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你若敢向萨满神发誓你从未动过桃儿一指头,没有胁迫她说出什么真相么?你若敢发此誓,哀家就承认桃儿说谎,必治她的罪,但若是你在神前有一字欺瞒,也必永堕入阿鼻地狱受万世不得轮回之苦!你敢在神前发下如此重誓么?”
皇室中人笃信神前不可说谎否则必有报应的严紧信条,所以我这话一出,醇郡王脸虽涨的通红,却喏喏不能成言。
“姐姐。”我扭头向着东太后说道:“这孰真孰假现在还看不出来么?”
东太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醇郡王,迟疑道:“可这好好的,醇郡王何必要这样栽赃于妹妹呢?这实在让人费解啊……”
“姐姐,若说起醇郡王这么做的原因,妹妹倒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不过,这本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妹妹原本不想说出来想就这么过去的,没想到醇郡王却逼的哀家不得不说了。”
我把醇郡王寿筵时我在他府内被他下蝽药陷害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娓娓道来,说话的中间还适意的夹杂着悲愤欲绝痛不欲生的表情,在声泪俱下的结尾部分还加强效果的言道:“醇郡王对哀家的污蔑虽找不到确实的证据,哀家此次受辱却有切实的人证,那时,若不是恭亲王,哀家就……就……姐姐若是不信,可立即把恭亲王传来问个清楚。”我说完立刻做晕眩状抑止不住的向后倒去。
醇亲王见我在东太后面前不顾礼仪廉耻的揭露了他无耻的行为,就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号叫起来:“谁不知道你和小六子有j情,用自己的身体换得他对你死心塌地!怎么,你和他滚床单就可以和臣弟我就不行了么?太后既然出轨就要一视同仁才是,臣弟我哪点比不上奕欣,臣弟不服!”
“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东太后听完我的陈述也愤怒了,直接就想唤人把醇郡王拉出去砍了。我见此急忙阻住了东太后的冲动,抽噎道:“姐姐,醇郡王想必是怕妹妹因为此事和他过不去才编出了这么一大段故事想先把妹妹扳道,奈何苍天有眼才让妹妹躲过了这次陷害……姐姐,此事毕竟不是好事,一旦传出去可就是皇室丑闻,妹妹原先也就是顾及着自己的名誉才万般忍耐,可谁知醇郡王还是不肯放过哀家,非要旧事重提,既然如此,妹妹也就要姐姐还妹妹一个清白和公道了。”
“这事……既不能外泻却又必得严惩,妹妹以为如何?”
“送交宗人府,调戏后妃的罪名可是重罪,既然醇郡王都已经认了,就找个机会秘密处决了吧,否则……怎能服众呢?”
醇郡王还没说什么,本立在下首的桃儿却发疯般的冲到我面前跪倒叩头道:“两位太后娘娘开恩啊,开恩啊,请饶醇郡王不死……郡王他……不能死啊……”
“桃儿,你疯了么?”我不禁呵斥道:“大事已定,你又来搅什么局!”
“太后,求你了,饶过醇郡王吧,他虽千错万错,毕竟还是我孩子的阿玛啊,是桃儿一辈子的两人,桃儿即以嫁入醇郡王府,无论郡王对我好坏,就已经把一世身家都交到了他的手上,何况……桃儿更不想自己的孩子一生出来就没有阿玛,太后……姐姐,求你了,就给他一条生路吧,桃儿愿意和郡王一起贬为平民,从此再不会在太后面前出现……
“你……你又怀孕了?”我震惊的盯着桃儿的肚子,消化着这个事实。
“请……太后看在……孩子的份上……”桃儿一语双关,哀恳我看在当今圣上也是她孩子的份上能抬手饶了醇郡王一命。
“妹妹……”东太后眼见桃儿如此,心思也动了,但毕竟我才是受害者,她想求情却又有点开不了口。
我闭了闭眼睛:“罢了,就算我为桃儿做这最后一件事,还了她这份情吧……她毕竟不仅是我的妹妹,她更为重要的身份还是醇郡王福晋,醇郡王对她来说无论好坏都是挡在她头上的一片天啊。”
“圈禁吧。”我惫懒的开口,对东太后也对着桃儿吐出了这个回答,在桃儿惊喜的谢恩中我紧盯着呆楞在当地的醇郡王,慢慢的一字一字的说道:“哀家有几句话,请醇郡王务必记在心中:郡王今日这条命可是福晋拼死保来的,请郡王今后务必要记住福晋这份情义,对福晋好点,若福晋回府后哀家再在福晋身上发现任何伤痕,郡王就别怪哀家不留情面了。再者,忘郡王今后认清形势,谨言慎行,今日郡王在哀家面前所编的这个故事此后哀家再不想听任何人提起,请郡王记着有些事情可再一但决不可再二,命……也只能保得了一次……”
从东太后的宫殿出来,我唤住了桃儿把她带到了一旁的僻静处,我伸出手去,摸了摸桃儿那曾经圆润的面颊,想象着她曾经烂漫无比的眼睛……
“桃儿,你长大了,往后也不再需要姐姐的庇护了……”我把手收了回来,面色恢复了清冷,在那一刻我永远的把“姐姐”的这副面具摘下,而换成了皇太后对待一个郡王福晋惯有的高高在上的表情:“从今起,请你牢记自己醇郡王福晋的身份,而忘了……你也曾是我‘妹妹’这个事实吧。福晋,好自为之……”
“姐姐……”桃儿带着哭腔欲上前拽住我的衣襟,我却一闪身避了过去,再无留恋的回过身踩着花盆底一步步离去,寒风里只留下我心灰意懒却又决绝的声音:“小安子,醇郡王福晋有了身子,你派个奴才小心的伺候着回府吧,福晋安胎重要,自此后就再不必来宫中请安了。”
第69章番外三
秀儿已经消失了很久了,自从我回到京城后就再也联系不到她,无论是鬼族的媚香还是我私底下派出人手满城搜寻“牡丹春”的下落,秀儿就仿若人间蒸发一样从这个尘世消逝的无影无踪了。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滑过,就在我快要把秀儿遗忘的时候,她……反而再次出现了……
夜半时分,身旁一阵凉意把我从睡梦中惊醒,我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