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禧第16部分阅读
一念及此,终是不忍就这样冷淡的抛下她:“无论怎样,她都是大阿哥的生母,有功于社稷,朕不能伤了她的心……”
咸丰帝长叹一声,下了最后的决心,吩咐李福增道:“传旨,宣懿贵妃见驾。”
我听了咸丰帝的旨意后,心内不由暗喜:“皇上毕竟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心内虽喜,但面上却不露分毫,急急整肃衣冠随李福增去了。
到了内室,眼见咸丰帝那瘦弱的皮包骨头的样子,我不由哽咽的叫了一声“皇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咸丰帝被我那一声呼唤也迫的内心哀恸不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一阵嘶声大咳打断,我见此急忙上前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良久之后,咸丰帝方缓过劲来。我从桌上倒了一杯温水喂他服下,咸丰帝喘息良久方开口对我说道:“兰儿,朕对不起你,你……别怨朕……”
咸丰帝虽瘦削,可另我惊奇的是他的眼神却一片清明,褪去了长久以来沉溺于酒色的那种昏然,现在的他,眼眸深处反而隐隐透出一股了悟与透彻。
我心下一惊,不由强笑道:“皇上这是说哪里话,好好的,臣妾怎么会怨皇上呢?”
“兰儿,朕以前曾经说过,你若身为男儿,必是定国安邦之才,只可惜……你却身为女子,唉,朕也是万般无奈啊。”
咸丰帝说完这段话,又低喘了一阵,才接下去道:“兰儿,你想必听说过,当初汉武帝立刘弗陵为太子却杀掉了他的母亲钩弋夫人,正是因为太子幼小而太后却年轻力壮,若是太后专权则无人可以管束,而今,兰儿你智慧才能不输男子,为了防止后宫干政有违祖训,朕……不能不为皇儿考虑,只有委屈你,把这太后的位子舍了吧。”
我乍听这一番话不由觉的五雷轰顶,脑中“嗡”的一声就乱了:“不,我不能输!”我这样告诉自己,深吸几口气,努力稳住心神,方开口回道:“皇上可是安排了肃中堂他们作为辅政大臣?”
“是。”咸丰帝毫不犹豫的承认了:“朕自知时日无多,大阿哥却还如此年幼,朕只有委托这几位朝中重臣襄助他朝政了,兰儿你放心,这几人都是朕苦心挑选出来的,人品才干俱是上乘,有他们辅佐皇儿,朕走的也算安心了。”
咸丰帝握住我的手,轻柔的说:“朕自知对不住你,本无颜见你,但朕和你毕竟夫妻一场,兰儿你在朕心中一直有着无人能替代的位置,若朕不和你交待一声就这样去了,朕怕你会怨恨于朕,思来想去,朕还是把心中所想告知与你,朕所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阿哥,兰儿你……也要体谅朕心才是啊。”
“皇上。”我泪眼盈盈,二话不说的跪了下去:“皇上怎样安排都是圣意难违,兰儿本无权置喙,只是刚才皇上提到一切皆为了大阿哥着想,兰儿才有几句心里话想要说与皇上听,若兰儿说的不对,也请皇上千万不要怪罪才好。”
“你说。”咸丰帝听到我提到了大阿哥,父子连心,也不由的打起了精神。
“刚才皇上说怕后宫专权,的确所说极是,但皇上若再细想下去,有些臣子怀有不臣之心‘挟天子以令诸侯’,甚至……甚至因为手中权利过大从而有了什么不该有的想法,这不是更可怕么?”
“皇上,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现在的忠诚并不能保证永远的忠贞啊,皇上莫忘了圣祖康熙时的逆臣鳌拜,同样也是顺治爷临终时所委任的顾命大臣之一,可结果怎样?顺治爷一走,那鳌拜就结党营私,擅权弄政,想方设法的除掉了其余几个顾命大臣,为他独尊不说甚至还有了大不敬的想法,多亏圣祖爷自小聪慧,又有孝庄皇太后从旁教导,这才最终能找到合适的时机铲除鳌拜最终保得了大清的江山。皇上,臣妾说句心里话,大阿哥可是臣妾的亲身骨肉,只要大阿哥能平安,就算拿了臣妾的性命去臣妾也在所不惜,臣妾怎么可能和自己的亲身孩儿去争夺什么朝政的控制权呢?臣妾所能做的不过效仿孝庄皇太后,在皇儿身旁坚定的替他守护着爱新觉罗的江山,等他亲政的时候亲手交还给他罢了。皇上,臣妾并不在乎什么太后的名分,只是事关社稷,还请皇上三思啊。”
咸丰帝被我那句“爱新觉罗的江山”打动了:“是啊,母子连心,母亲对孩子的守护是出于本能,无论她怎样都不可能去为难自己的骨肉吧?可万一要是臣子谋反……这江山可就该姓了……”
“皇上。”我眼见咸丰帝开始动摇,立即再接再厉:“本来,以皇后姐姐位份之尊说话是有些分量的,只是姐姐平时对朝政所知甚少,真要有了什么异常,臣妾怕姐姐不能及时处置……而臣妾虽在皇上的教导下略通政事,只是……‘名不正则言不顺’,臣妾将来若只是个‘太妃’的称号,只怕是不能替皇后姐姐和大阿哥把把关了……”
咸丰帝思索了很久,我也在地下跪了很久,足有一顿饭的功夫后,咸丰帝才长出一口气,慢慢从枕下摸出一个印章递于我,我恭敬的接在手中轻轻用眼风一扫,看到上面刻着“同道堂”三个字,我知道这意味着咸丰帝已被我说服,心中不由一阵欣喜,把那印章紧紧握在掌心不放。
“兰儿,……好自为之。”咸丰帝低哑的说:“记住你今天在朕面前说的话。”
“臣妾谢皇上。”我恭敬的给咸丰帝行了大礼。
“朕累了,你也先下去吧。照顾好大阿哥,朕会有安排的。”
“是。”我起身后又施以一礼,方才告退。
也不知是不是我给赛金花的那封信发挥了作用,至夜间,恭亲王那里传来了消息:“英法联军同意退兵,不在攻打紫禁城,但与之相匹配的是除了承认《天津条约》继续有效之外,还要求两国各赔款800万两白银,以及割让九龙司给英国……”
这个消息让担心做亡国之君的咸丰帝终于松了一口气,却又被那1600万两的赔款杜绝了最后一丝生气,苦苦挣扎了一日,终于在第二天夜半时分趁着回光返照那一刻最后的一点清明,连发两道谕旨:
其一,封大阿哥载淳为皇太子。
其二,在其驾崩后,除皇后被晋以太后的名号外,懿贵妃也同晋升为太后。此外,另派肃顺、载垣、端华等八人辅弼皇上,协同太后,赞襄一切政务。
随着这两道旨意的公布,咸丰帝也终于走完了他31年的人生,解脱了……而接收他留下的这一堆烂摊子的,正是年幼的载淳,自此,又一个新帝时代开启了,而与之相伴而来的,依旧是永无休止的争斗……
我把这里的情况写成纸条用信鸽抢先通报给了远在北京的奕欣,恭亲王……也是时候该到避暑山庄来一趟了。
第63章
大阿哥登基了,国号同治,开启了另一个朝代,皇后和我同时被封为太后,为了以示区别,人们把皇后叫做东太后,而我则被称为西太后,取的还是“以东为贵”的意思。至于皇上,现时谁都知道,一个幼童对于朝政暂时是无能为力的,所以,权利争夺的焦点无疑落在了我和肃顺之间。
尽管我已贵为太后,肃顺却顶着咸丰帝亲封的辅政大臣的头衔并不把我这个女流之辈放在眼里,自然也罔顾咸丰帝临终时赐予两宫太后在皇上亲政前替皇上坚守皇权的旨意。所有的奏章都由肃顺预先审批过后,才上呈皇上御览,说是御览,也不过是让皇上在上面象征性的盖个玺,至于我和东太后,行使职权的形式和皇上一样,都是流水化作业,负责在奏本上签字盖章而已。
初始,我看在肃顺上呈的奏本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份上,兀自忍耐着,及至后来,肃顺的胆子越来越大,已经开始□裸的排除异己,扶持肃党,而我原来按照恭亲王的意思安插的那几个“自己人”已经列为肃顺第一批的“扫雷”对象,现今,他们的名字无比清晰的出现在我面前摊开的这本奏章上。
忍无可忍,毋须再忍,我一把抓起面前摊开的黄绫小本,直直的向东太后的寝宫走去。
“姐姐,你请看这个。”我把肃顺上呈要求撤换替补人员的名单递于东太后,东太后疑惑的望了我一眼,转而认真的读起了那份奏折。半晌,东太后抬头问我:“妹妹,这份名单……有什么问题么?”
“姐姐,难道你还没看出来,肃顺撤下的这几人都是担任重要职位的皇族,其中还包括京畿守卫,而替换上去的却都是他自己身边的人,这……是明显的夺权啊。”
“肃顺……该不会这么大胆吧?”皇后对此还有点不敢置信。
“姐姐,我相信肃顺对此是早有预谋的。”我信誓旦旦:“你想,从咸丰帝病重的消息传出后,肃顺就一直以皇上身体不适为借口,拒绝恭亲王等皇族的探视……先皇驾崩后直至现在,肃顺迟迟不肯回京,姐姐难道还没有感觉么?在这避暑山庄守卫的……可都是肃顺的人啊,我们和皇上孤儿寡母的,手无半点兵权,肃顺这才敢如此嚣张,别的倒是无碍,只是若万一有个什么……”
东太后脸色一变,低下头去沉默不语,我再接再厉的规劝道:“姐姐,肃顺这是在抓紧时间部署自己的势力呢,要是我们再不想出应对措施,长此下去……只怕以后朝堂就唯他独尊了,皇上能不能顺利亲政都犹未可知啊。姐姐,想想鳌拜,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我们身为大阿哥的母亲,一定要替他守护住这片大清的江山,不然……百年之后怎有颜面见先皇及祖先于地下呢?”
东太后听我提起先帝、提起大阿哥,再联想到身为后宫之主在关键时刻的权利和责任,一种使命感油然而生,郑重的问我:“妹妹跟在先帝身边历练许久,对于此事可有好的办法?”
办法自然是有的,我的本意也不过是要东太后和我站到一条阵线上,好帮我压压份量,此时,我见目的已达到,便不由朝东太后释然一笑:“姐姐,现如今,我们不能一味示弱,也到了该反击的时候了。这份折子我先压下,且待明日一早你和我一同会会这肃中堂,到时候……我自然有法子对付他。”
第64章
第二天,肃顺见我只字未提昨日那奏章的事,于是主动行动起来,有意识的把我堵截在了御书房,我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急忙给小安子使了个眼色,让他迅速去把东太后找来。在东太后到来后,我才不紧不慢的对肃顺开口:“肃大人,有何要事上奏,现在可以说了。”
“太后娘娘,微臣昨日上呈的有关人员调配的奏折太后还没返还微臣手中,此事紧迫,微臣斗胆,还请两位太后及早用印才是。”
“肃大人,京畿人员调配可是大事,接任人选本宫和东太后都还不很了解,事关重大,本宫还是和东太后多考量几日再答复肃大人吧。”
肃顺眉峰一挑:“太后娘娘,大清国祖训‘后宫不得干政’,是以两位太后对朝政之事不甚了解,既然微臣是先帝御封的辅政大臣,自然有责任和义务帮皇上处理政事,还请俩位太后放心。”
“放心?哼。”我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还是一派平和:“肃大人,先皇当时的圣旨是如何说的,大人可还记得?”
肃顺用怀疑的眼光瞄着我,似乎在判断我说此话的目的,在我眼神逼视下小心的开口道:“先皇旨意‘封肃顺,载恒、端华等为辅政大臣,协同太后,赞襄一切朝政。’”
话说到此,肃顺已经明白我让他复述这段话的含义了,前额上一滴汗珠清晰的滴落了下来……
“肃大人,若本宫没有理解错的话,先皇的意思是让尔等赞襄一切朝政,并不是全权处理朝政吧?此外,既然先皇给了本宫和东太后一人一枚印章,就也给了我和东太后参与政事的权利,肃大人,以前你不是很能摸清先皇喜好的人么?想是你现在年纪大了,对先皇旨意的理解出现了偏差呢。”
肃顺被我抢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很快的,神勇的肃大人从挫败中恢复了过来,也给我玩起了文字游戏:“西太后的意思是,从今往后,太后要开始主理参与朝政,行使政事之权了么?”
这厮真的十分阴险,若我一个不留意回答说“是”的话,他肯定立马就会纠集一帮聚集在他周围的狐朋狗党搞个什么联名上书,以女人当政必然误国为幌子,把我的名声彻底搞臭,如此一来,我迫于强大的舆论压力,也不得不放弃这块到嘴的肥肉。
我微微一笑:“肃大人此言差异,这大清国的所有事情可都是由皇上做主的,朝堂之事自然更是在皇上的管辖范围之内,只不过皇上现在年纪幼小,本宫和东太后不得不替他暂时守护着这片江山而已,等皇上亲政的年龄一到,理所当然是要交还于皇上的,何况……既然先皇留下的旨意是要我们和几位辅政大臣一起‘赞襄朝政’,就代表谁都不是一言堂,所有问题必然要商量着办才好。”
我说的有理有据,肃顺一时也无从反驳:“那……太后的意思是……”
“依我看,肃大人还是按照以往的程序来做吧,把折子整理好后递上来,若本宫和东太后若无异议,自然可以用印,若是对处理方法有不同意见的话,会召集肃大人和其他几位辅政大臣商议,意见一致后,本宫和东太后才会在奏折上面盖印,返还给大人的。”
“若有各持己见……相持不下……协商不了的情况呢?”肃顺逼问道:“比如……官员的任免调配问题?”
“那……就抽签决定吧。”我轻松的反驳回去:“由天意决定的事,最是公平不过了。”
肃顺被我的回答惊了一下,但很快脸上就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笑容,我和他对视着,彼此的脸上都透露出“我作弊我怕谁”的心照不宣的隐喻涵义。
“我这只道行高深的鬼要是连这点把戏都玩不过你,我以后可还怎么能在其他同类面前抬的起头来啊。”我自信无比的在心中默念,与此同时,脸上诚挚的表情变的更加和蔼可亲起来。
见问题已经解决,肃顺跪安了。此时,东太后不放心的问我:“妹妹,这……危机……是不是就算解除了?”
“解除?”我轻声道:“姐姐,这只不过是刚刚开始而已,肃顺今天之所以落了下风,不过是没想到我们会准备充分的突然袭击而已,此事过后,他必定会更加小心,部署则更为严密,时日一久,朝中政权必然会理所当然的落入他手,而此时离皇上亲政的时间还早的很呢,形势不容乐观啊,所以肃顺此人必要除去,否则,将来定会是对皇儿威胁极大的隐患。”
“可是,我们既无兵权,朝中也无亲信可用,这可如何是好?”东太后急道。
“姐姐你且放心,妹妹早已安排好了应对措施,只要我们姐妹同心,齐心协力的辅佐皇上,我相信这道关一定会过去的。”我拍了拍东太后的手,安慰道:“若妹妹没算错的话,这两日……恭亲王应该就要到了,他……可是帮我们对付肃顺的重要力量呢。”
第65章
根据恭亲王给我的密信,我推断他应该就在这几天就会到达避暑山庄,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日午睡过后,小安子就神神密密的进来回禀道:“太后娘娘,恭亲王爷……已经到了……”
“已经到了?”我眉峰一挑,点了点头,低声问道:“现在人在哪?”
“奴才斗胆,让王爷装成太监,以犯错为名,关在后院柴房那边了,派去守着的都是我亲自挑的人,不会有错。”
“做的好。”我满意的一笑:“等事情过了,哀家一并赏你。”
好容易等到夜半时分,我悄悄起身,裹着厚重的斗篷,让小安子带路,到了后院的柴房。
一进门,我就看到房间一角微弱的烛光后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当他抬头看向我时,我心内一阵激荡,仿若分别了千百年的再次相逢,又仿若从未与他分开过,我自己都不能明白那突如其来的刻骨铭心的感觉是怎样产生的,理智与忍耐在这一刻都飞向了九霄云外,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早就已经投身于他怀中了。
他和我一样,克制不住的把唇深深印上了我的,香舌微搅,唾液相容中两人的身躯不可自禁的发热发烫起来。我勾住他的颈项,任由他的掌心在我胸前的雪峰上游走抚摸,自己却一下一下或轻或重的在他的颈上啃啮着,直到满意的听到他的喘息在我耳边重重的响起。
奕欣有些粗暴的把我推倒在柴堆上,迫不及待的俯身压了上来,一时间,他仿若饥饿了许久的兽扑向猎物,几乎在我还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我的身体。
“痛……”我还来不及呼出声来,奕欣就已经开始快速动作起来,渐渐的,痛渐去,乐渐生,我虽然勉力克制,可还是不由自主的从嘴里发出细碎的断断续续的呻吟,许是大家都没有在柴堆上嘿咻的经验,新奇感刺激的身体感官更加敏锐,很快就达到了□。
事毕,我和奕欣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各自整理衣物,在本应抓紧时间研究如何除掉肃顺的关键时刻却先来了一场激|情大戏,所以都有些汗颜。
沉默片刻,还是我先开口:“王爷,此次特意让您避人耳目的来避暑山庄,实在是已经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若肃顺不除,恐怕你我……甚至皇上,将来都没有好日子过,你不知,肃顺擅权的野心现今已表露无疑,若我没料错,他之所以到现在为止都想尽办法不让你入避暑山庄拜谒梓宫,无非是在抓紧时间布置自己的人,等时机成熟,我们再想翻身怕就很难了。”
我把肃顺最近的所作所为大略复述了一下,奕欣听完皱紧眉头,边思索边说:“我可以布置人在京城那里弹劾他擅权,但是,肃顺毕竟是皇兄钦命的辅政大臣,而且擅权之说本来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情,怕是拿这个弹劾他起不到什么实际作用,除非……有什么大不敬的罪名,这样一来,问罪查办就是无可争议之事了……”
“大不敬的罪名……”我也在默默思索着,忽然灵光一闪:“奕欣,若是肃顺‘谋反’,如此……我们除掉他,就没有人能再说什么了吧?”
“如此自然甚好,只是……肃顺谋反的罪名怎样才能坐实?我们手头现今可没有确凿的凭证啊。”
“要是在肃顺京城的家中搜出龙袍的话,你觉的这证据可确凿啊?”我有点小得意。
“这当然是无可争辩的罪证,只是这龙袍……”
“这你放心,你且安心回京,稍后,我会密信通知你龙袍藏在肃顺家中的什么地方,你只要……”
我俯身对奕欣低语,奕欣听后点了点头,又和我具体商议了一下实施细节,看起来这计划已经毫无漏洞了,我们才放下心来。
“你是怎么来的?”眼见大事计议已定,我不禁好奇起奕欣是如何瞒过肃顺的耳目混进避暑山庄来的。
奕欣听我问起,略有点不好意思:“我买通了皇城向避暑山庄送煤的小太监,藏在煤车里……这才顺利进来的。”
我“噗哧”一笑:“堂堂六王爷变成了黑脸包公了……”
奕欣被我笑的尴尬起来,佯怒的瞪了我一眼:“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现在反倒取笑起我来。”
“好好好,我不笑了……”我赶快屏住笑容,想了想正经的说:“回去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只不过还是要委屈王爷办成太监了……”
于是早朝前,肃顺那里收到线报,说西太后因为早起晋茶的太监不小心,茶水烫到了太后,西太后勃然大怒,命人重责那犯错的太监三十板子不说,还把那太监赶回京城扫城楼,现在西太后那边伺候的奴才都人人自危,噤若寒蝉着呢。
肃顺听了摇了摇头,想以西太后一直以来娇纵的个性,做出如此责罚也不足为奇,而自己也犯不上为了个太监现在去驳她的面子,只是命人好好把这件事情记了,作为太后残暴的证据以做后谋,自己却换了朝服若无其事的上朝去了。
恭亲王就这样堂皇的回到了京城,而避暑山庄那边经过商讨也确定了下月初一护送咸丰皇帝梓宫回京的时间,按照肃顺本来的意思,是要两宫太后和小皇上一起走的,但我深怕肃顺在路上有什么布置,对我们不利,为了防止他们能“一网打尽”,我以皇帝年幼行走时间缓慢为由,把辅政大臣分成了两拨,端华和载恒和我和东太后一起先行,以便早日到达紫禁城布置咸丰帝的丧事以及新皇登基之事,而肃顺等人护送小皇帝在后面,以保证小皇帝的安全。
肃顺起初对我的安排还心存顾虑,但眼看我把小皇帝交在他手里,何况京城那里他也已经都有所布置,再来端华和载恒这两个心腹还在我和东太后身边做卧底,怎样算我都翻不出他的掌心,于是便也松了口,同意了我的安排。
当日晚间,我便用鬼族特有的媚香和远在京城的牡丹春秀儿联络上了,告诉她去紫禁城的某某地方盗窃龙袍一件再悄悄潜入肃顺家找个隐秘点的地方藏好。其时,秀儿已经在我的调教下对这种“鸡鸣狗盗栽赃加害“之事做的如鱼得水了,很快就给我回话,说一切都已经尽在掌握了。
于是,在我和肃顺各自的心怀鬼胎之下,一场权利的争夺战开始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场战争就只有一个赢家,赢了,就权倾天下,输了,则注定永世不得翻身,而这胜利的天平到底会倾斜到哪一边呢?迎着微曦的天光,我在心里默默思索着……
第66章大结局
我和东太后比皇帝和肃顺早三天回到了京城,待安顿后,即让小安子传旨把恭亲王宣进了皇宫。
“奕欣,一切都以安排好了。”我示意恭亲王附耳过来,轻轻的嘱咐道:“那龙袍即藏在肃顺后宅书房的第二排架子上,以一个精致的木匣装好,搭扣是一个绿色的宝石,你见到就知道了。”
奕欣点了点头:“是太后找人放进去的?”
“恩。”我对她成竹在胸的一笑。
“可微臣听说肃顺府邸戒备森严,书房尤其是重中之重的所在,就算他人不在京城,外人想混进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只不知太后是如何做到的?难道……太后在肃顺府中有……自己的人?”
奕欣话说到此,眼中不自禁的闪过一丝精光,我知道他这是起了疑心,如我答“是”的话,他必定会怀疑我也在他府中安插了眼线,监视他的行为,如此一来不仅会大大的损害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就连他以后做事也会不自禁的避讳于我,实在是得不偿失。
想到此,我便大方坦荡的看着他,柔媚的向他靠去:“六爷这是说哪里话,本宫一届小女子,所做何事无不仰赖六爷筹划,哪有那个本事去肃顺府中安插眼线,何况……肃顺和我是死对头,对于我的人一向是防备有加的,怎能给本宫这个可趁之机?更何况,就算是要安插人手,本宫也会找六爷商量的,自己可做不了这个主呢?”
我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是轻含住奕欣的耳垂低语的,奕欣心神一荡间,我却又迅速端正身子坐回原处,端起桌上的香茗递到恭亲王手边:“这宫里人多眼杂,恭亲王……要自制才好啊……”
奕欣被我弄的哭笑不得,抬头瞪了我一眼,默不做声的低头喝茶……
我掩唇娇俏一笑:“如此……就拜托六爷了……”
“请太后放心,微臣一定不负所望。”奕欣见事已敲定,也不便久留,径自去了。
三日后,新皇和肃顺奉咸丰帝梓宫回京,待拜谒祭奠过后,即把棺木奉往东陵安葬。待回返后,朝中又在紧锣密鼓的筹备新皇的登基典礼,就在一切准备就绪,载淳即将正式举行登基仪式的前二天,一道弹劾肃顺谋反的折子在朝廷中掀起了渲染大波……
“肃大人,你怎么看?”我转脸问站在一旁的肃顺,此等大事定要宣扬的越大越好,所以,对于肃顺的“公开审判”我选在早朝上进行。
“一派胡言!”肃顺面色清高,一副连争辩都不屑去做的样子,神色仿若世外高人的超然。
我点了点头,面罩寒霜:“李原,你可听到肃大人的回答了?肃大人乃先皇钦定的辅政大臣,对大清的一片忠心可昭日月,你若是无凭无据的信口开河,本宫可第一个不答应,定要判你千刀万剐!”
我话音一落,朝中肃党立时一片附和,纷纷指责李原污蔑陷害,还有人信誓旦旦的说:“一个小吏怎能有如此胆量,背后一定有人指示,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那李原见此阵仗虽有点瑟缩,却仍上前跪倒回禀道:“回太后的话,奴才不敢妄言。奴才本是江南织造手下的一名官员,历来负责龙袍的布料刺绣,此次新皇登基,奴才本是按照上头交待下来的尺寸准备的,谁知就在一个月前,一名自称从京中来的内侍找到奴才,命奴才按照新的尺寸重准一套龙袍,还说……还说……”
我见他吞吞吐吐,不由厉声道:“还说什么?”
“还说……恐怕天色有变,要早做准备,免得到时……赶不及……”
李原此话一出,朝中众人皆倒抽一口冷气,眼神不自觉的对着肃顺瞄了过去。
我清清嗓子:“李原,就算你刚才所说当真,可也不能证明那就是肃大人要的啊。”
“回太后的话,事关龙袍,奴才不得不小心行事。当今皇帝还是幼龄,可奴才见那新尺寸却是成|人的,所以奴才不敢擅自作主,那内侍见奴才犹疑,便给奴才出示了肃大人的手谕,奴才见此虽心存疑虑也不敢有违,等期限到了,奴才就只好把为先皇缝制好还来不及觐上的龙袍给了那内侍。谁知到了晚间,缝制龙袍的作坊就离奇的起了火,所有参与缝制的女工都……烧死了,幸亏奴才害怕他们杀人灭口,及早准备,事发后,奴才就在第二日乔装改扮,悄悄尾随那内侍回京,亲眼见到那内侍把龙袍送到了肃顺素大人府中。因事关重大,奴才即刻写了密折,托恭亲王代为上奏。”
李原话说到此,立刻有肃党人士发彪:“此事既然如此重大,你为何单单只找了恭亲王?莫不是你和恭亲王之间也有何来往?”
那李原抬头不卑不亢的回道:“奴才听闻肃大人党羽满京城,只有恭亲王尚独善其身,所以奴才不敢找别人,只有去求恭亲王,否则……奴才只怕活不到现在。”
我听闻李原的回答,暗中满意的点了点头:此言甚好,正大光明的把奕欣抬了出来,很好的堵住了那些对恭亲王有所怀疑的人的嘴——要真是恭亲王设计陷害,必然把自身摘的越干净越好,怎会主动的跳到这坑里来有所牵连?
此言一出,朝中一片纷乱,有说李原骗人的,也有将信将疑的,我见目的已达到,不由高声喝道:“李原,你可知诬陷朝中重臣可是死罪?”
李原叩头答曰:“奴才与肃大人无怨无仇,若不是事关社稷逼不得已,奴才怎会无凭无据的空口白牙的去触肃大人的霉头呢?”
“肃大人,扪心自问,你可清白?”
“回太后的话,微臣问心无愧,自然清白。”肃顺对答如流。
“很好,本宫心里也是相信大人的。”我出言抚慰道:“只是此事闹到此种地步,本宫却不能不给天下人一个交待,那李原口口声声说龙袍送到了肃大人府上,本宫这就派人去肃大人府上看上一看。事关大清社稷,肃大人想必不会介意才是,如此一来,事实清晰可辩,若李原果真诬陷,罪当凌迟,即堵住了天下人的悠悠之口,也还了大人一个清白,不知大人以为如何?”
事已至此,肃顺势如骑虎,为了证明自己确无忤逆之心,便是不想答应也不行了。虽然答应了,但是肃顺却提出要由自己的亲信载恒和端华一起去,原因很简单,虽然此时肃顺确信自己家中并无龙袍,却害怕被人在搜检途中陷害,所以要端华他们去帮他看着。
对肃顺的提议,我痛快的答应了,于是恭亲王协同端华载恒一起去肃顺府上“搜检龙袍了”。
小半天的功夫过后,在朝中众人的望眼欲穿中,恭亲王不负我望的回来了,后面跟着惊诧莫明面如土色的端华和载恒。恭亲王行礼后,朗声回道:“太后,微臣协同两位辅政大臣在肃顺府中搜出龙袍一件,请太后过目。”
我让小安子把那龙袍递上来细细看了,又让小安子把那龙袍递给李原:“你自己看看,可是这件龙袍不是?”
李原看后,大声道:“回太后的话,正是此件龙袍无误。您看,奴才在这里做有记号。”李原指着龙眼说:“龙的眼睛本来都是黑曜石镶嵌的,但为了辨认方便,奴才特地把一只龙的眼睛换成了蓝宝石,所以奴才以性命担保,这就是奴才所说的那件龙袍,而且,当初奴才给的是先皇的龙袍,所以尺寸仍是先皇的,请太后一测便知。”
我命内务府中管理皇帝衣饰的掌事太监来到殿中,当众测量龙袍尺寸,结论是:与先皇的完全吻合。
事实胜于雄辩,证据确凿,又是谋反大罪,于是我当即下令将肃顺问罪下狱,择日处决,而肃顺的亲信由于嫌疑重大,所以一并问罪候审。
从那件龙袍被带进大殿以后,肃顺就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不严不语的站着,直到最后大势已去,谋反之罪已成定局,他才抬头紧紧盯住我不放,直到人被侍卫带走,那眼神中所透露出的怨恨和不甘还浓郁的仿若化不开的雾,飘散在金銮殿的尽头……
在肃顺处决的前夜,我特意去牢里为他送别,此时的肃顺反倒出乎意料的平静,貌似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想我肃顺经营一生,胸中韬略不输他人,没想到最后反倒被一个妇人算计了。不过,自古‘成王败寇’,即是娘娘赢了,我落到此种下场也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肃大人……可曾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和娘娘作对么?”肃顺哈哈一笑:“其实,娘娘和奴才一样,都是不甘人下的人,但胜者只有一个,所以这场争斗是不可避免的,不过是奴才没想到娘娘比奴才早动手一步罢了,若是今日胜的人是奴才,只怕娘娘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吧。”
“肃大人果然是个明白人。”我点点头:“那本宫就预祝大人一路好走了。”
肃顺见我转身欲走,出声喊住我道:“奴才虽不悔,却有一事不明,望娘娘解答。”
我停住步子,等着肃顺的后话。“奴才治家甚严,能进得了我肃顺府中的人都是我几代包衣,不会走眼,所以,奴才自信奴才府内并无娘娘的人……奴才只想问娘娘,那龙袍……是娘娘如何放到奴才府中去的?”
我回声妩媚一笑:“肃大人,事事明白未必是好,你不如……就当是……天意吧……”
至此,肃顺一党已被我基本扑灭,而恭亲王作为“才干智谋皆非一般”之人,理所当然的顶替了肃顺的地位。因为皇上年幼,在奕欣的提议下,我和东太后作为皇上的“监护人”,和皇上一起早朝,因为女流之辈不便直面臣前,所以特意在御座之后设帘帐,而我和东太后就坐在帘帐内,和皇帝共同听政,
几日后,载淳正式举行登基大典,国号同治,而我和东太后在他登基之日,牵着他的手,堂皇的一步一步的走向那世间最高最尊贵的宝座,在阳光的照射下,那御座散发着夺目的光芒……我一边走,一边想象着几百年前,我的男人胤禛是不是也和如今的我一样,一步一步的成功走向自己最终的目标……
礼乐毕,群臣朝贺,在山呼的万岁后,我下发了第一道旨意:“从今后,宫苑内所有的雕刻都要凤在上,龙在下,凤舞九天,以示吉祥。”
我微笑着,得意的看着那微微摇曳的御座珠帘,我再不理别人的议论,我要以自己的心意去管理这整个国家,我对胤禛说,也对自己说:“我成功了,胤禛,我终于在今日把你最看重的权势牢牢的抓在了手中,我……年玉遥也要尝尝这让你痴迷不已的站在权利顶峰的滋味……”
珠帘外那模糊的幼小身影仿若变成了胤禛那身着龙袍的身姿,一瞬间,我前世所发下的诅咒又清晰的回响在眼前:是耶?非耶?生耶?死耶?似陌生又似熟悉,似千百万年滑过又似从未分离,难道爱情真的比不过这把龙椅?
红墙碧瓦,宫苑深深,权倾天下,掌控风云……辉煌的荣耀中,我却悲哀的意识到:从人到鬼,再从鬼到人,我的一方天地只局限于这紫禁城之中,渐渐的和它融为一体,从此再也挣脱不出它的桎梏……
我笑着,一滴泪却再也忍不住滑下,无声的滴落在那锦绣的朝服上,那一刻,我对自己无声低语:“权势,永远是埋葬幸福的一个陷阱……我放弃轮回转世,我宁愿身披人皮游荡人间,只不过想追寻一个答案,现在,答案找到了,而我眼见那通往幸福的最后一扇门……却已对我永远的关闭了……
第67章番外一
其实,争斗的乐趣在于过程而不是结果,等一切真正的胜败分明、尘埃落定时,一切反而变的无趣起来,所以,我近来在后宫中的日子过的十分无聊起来,再也感受不到那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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