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爱包围第2部分阅读
南一阵大笑,道:“那就好!小婵,我可相信你了,你千万可别让我失望啊!”
说着沈钧男伸手捏了一下朱婵的脸蛋,又道:“那今晚就喝到这儿罢,明天早上你带着企划书到公司里来,我会尽量帮你的。事成之后______”
朱婵一阵娇羞,轻轻地打了一下沈钧南,嗔道:“讨厌!”
言政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的打情骂俏,他强忍着恶心,按计划提醒道:“经理,范总她们都在等你呢!我们得快回去了!”
朱婵点了下头,马上对沈钧南道:“南哥,那我就不留你了,我送你出去罢!”
沈钧南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笑道:“好!不过______明天______你能不能一个人来啊?晚上______我请你吃饭!”
“好!好!那我就单独来好了,这下你满意了罢?”
结完帐后,朱婵与言政送走了沈钧南。在回房间的路上,朱婵忽然七分酒意变成了十分,她几乎都要倚在言政的身上了,嘴里娇喘的道:“小言______我的头好晕,你______扶我回去______”
言政对朱婵的把戏心知肚明,也不说破,伸手架起了她,扶她回到了房间里。
刚推门进去,朱婵立刻转身就勾住了他的脖子,媚眼如丝地道:“小言______我真的喝多了,你留下来______陪我一下罢?”
言政微微笑道:“朱经理,既然喝多了,那你就早点睡罢,明天你还要单独去应付那个色老头呢。如果一个弄不好被他占了便宜,可别说我没提醒你啊!”
他说着将朱婵扶上了床,就转身要离开这里。朱婵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小嘴扁扁,委屈地道:“小言,你是不是______看不惯我这样?我______也是没办法,对那种好色的男人,只能______”
言政轻轻挣开了她,道:“我知道,这只是工作而已。你是领导,该怎样做你应该比我清楚,我尽量配合你就行了。睡罢,喝多了酒躺下会舒服一点,我先回房间了。”
朱婵忙起来又拉住了他的手,着急地道:“小言,你别生气,我会怎么做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会让别人占了便宜?小言_______你该知道,我心里_______”
言政立刻打断了她,说道:“对了经理,我们到了c城你还没给家里打电话报过平安罢?快给小茜打过去罢,她一定在想妈妈了呢,我就不打搅你们通话了。”
朱婵见言政提起了自己的女儿,心里真是又恨又气,她知道今晚______她的计划,又要泡汤了。
言政终于摆脱了朱婵,出门后,他并没有马上返回自己的房间。他乘电梯下了楼,独自一个人走到了刚才看到过的那条江江边。
炎热的夏夜,江面上吹来的微风使人感觉十分凉爽。言政点燃了一支烟,默默地看着黑漆漆的江面。他若有所思,却总是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______
夜逐渐深了,一艘缓缓驶过的货船忽然没来由的发出一声长鸣,把言政从沉思中惊醒。惊觉时才发现手指上夹着的香烟早已燃到了尽头,自动熄灭了。他随手抛去了烟蒂,转身向酒店走去。
刚走进酒店大厅内,他走向电梯时,忽然听到一个极熟悉的略带杭州口音的声音从服务台方向传来:“对不起我填错了,能换一张吗?”
言政一下子站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声音______印象太深刻了,但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听见?
他转过身来,看到了服务台前站着一个白裙女子。她的脚边放着一个旅行袋,风尘仆仆的样子却不能丝毫掩盖她的美丽。她正在登记住宿,却因为填错了而不好意思的要求服务台工作人员换一张表格。
言政眨了一下眼睛,他的心狂跳了起来。真的______是她吗?五年没见过了,原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她了,没想到在这远离故乡的异地,竟能遇见了她!
言政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子,巨大的狂喜让他竟没有马上上前去打招呼。他的呼吸都炽热了起来,身躯因激动而微微发着颤。
白裙女子换了一张表格后,又低头填了起来,她美丽的背影让言政想起了许多美好的往事,他甚至记起了她那一手漂亮的字体,以及她第一次写在黑板上的名字:方瑾!
言政深深地呼吸了两次,强行平静自己激动的心情。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五年前的那个青涩小子了,他现在,已经拥有了成熟的思想,而且也拥有了丰富的经验。
他明白能在这里遇见她太不容易了,因为他发过誓此生再也不回杭州。茫茫人海,芸芸众生能在他乡异地又见到她,言政相信这一定是老天的安排。这次,他不会再犹豫了,他一定要得到这个女人!
方瑾!是的,一定要拥有她!言政心里想着,他迅速的冷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多年的夙愿,现在终于有机会实现了!
白裙女子总算填完了表格,领到了房门卡。她说了声“谢谢!”便俯身想去拎起自己的旅行包。忽然一只手先她一步拎起了旅行包,一个熟悉的,却明显已有改变的声音彬彬有礼的道:“我能为您效劳吗?方老师!”
方瑾抬起头来,面前站着一个微笑的男子。他那英俊的相貌足已粉碎任何女人那高傲的心,他的笑容是那么的亲切,那么的迷人。他那深遂的目光就好象一泓深不见底的深潭,是那么的具有吸引力!
方瑾愣了一下,但她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这个男子。意外重逢的惊喜让她笑着叫道:“言政?哎呀!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言政并没有显露出太多惊喜的神色,他只是微笑着说道:“没想到能在c城遇见您呢方老师,我是出差到这里的,您呢?”
方瑾显然没有言政的城府深,她是真的打心眼里觉得开心和欢喜,言政是她的学生,而且是当年她最看好,最喜欢的学生。自从他毕业一走后,五年也没有他的任何音讯了。此番突然异地重逢,方瑾的欢喜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她侧了个头仔细地打量他,美丽的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快慰和喜悦。
看了几眼,方瑾再次脸上笑开了花,道:“言政!几年不见真的长大了不少啊!记得那时候你比我高不了多少,现在,都快超出老师一个头了呢!变化可真大啊!”
言政笑着不答,心里却在想:几年不见,老师也变化也很大啊!从当年梳着两条长辫,经常会害羞脸红,却温柔善良之至的年轻女教师,变成了有一头波浪长卷发,浑身上下无处不在散发着撩人之至的性感,成熟妩媚到勾人心魂的女人了。而且,当年她好象还没有如此玲珑傲人的身材罢?是我当年没注意?还是记错了?
言政只扫了一眼她高耸的胸部,立刻不再多看,他再次微笑地道:“方老师,能重新见到您真太好了。您住几号房间?我来帮您提东西罢!”
第五章逃学
在送方老师去房间的路上,言政听她说了为什么会来c城这么远的地方。原来方瑾这两年利用业余时间写了两本小说,现在也算是国内小有名气的女作家了。此番远离杭州来到c城,是应邀来参加一个文学作品研讨会的。
方瑾又问起言政现在的境况,言政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地说大学毕业后,找了几份工作都不甚满意,现在在一家全国知名的饮料公司当一名业务员。
进入房间后,放下行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言政见时候已不早了,便以不打搅老师休息为名,提出了告辞。
方瑾虽然确实旅途劳累,很想休息了。但好不容易在他乡遇见了自己以前的学生,还真的有点不舍,想与他多聊聊近况。
言政当即道:“方老师,今天实在太晚了,您又一路奔波,想必很累了罢?要不这样,如果明天晚上您研讨会结束后有时间,我请您吃饭罢。那时候我们师生俩再好好聊聊,分别这么多年,真的有好多话想向您说呢!”
方瑾这才作罢,她笑着点头道:“好啊!你留个电话给我罢,到时候我好联系你呀!”
言政掏出手机,与方老师交换了号码,输入手机内后,恭敬地鞠躬与她道别。
出了方瑾的房间,言政乘电梯来到了自己所住的楼层。打开房门进去后,他终于忍不住握拳挥了一下。轻叫道:“太好了!”
这时他才重新显露出激动和兴奋的神情,当年的情形又历历浮在眼前。言政猛地拉开窗帘,看着遥远的黑夜,他那些深埋在心底的往事一件一件的翻了出来。很久之后,他轻叹了一声,喃喃自语道:“方老师,您知道吗?您______就是我的初恋呀!”
他似乎已深深地陷入到往事之中了,他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到老师时,是怎样的震惊和激动!那年______言政十七岁,高二!
言政在学校里可算是个大名人,他帅气,才华横溢,学习拔尖,体育成绩也十分出色。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许多爱慕他,喜欢他的女同学。照道理以言政这么出色的人,应该是校园里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风云人物,可实际上那时候的他却是一个十分自闭的男孩!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那时候言政总是不与别人交往,总喜欢一个人自己呆着。他不合群,孤僻,话不多,而且很冷酷。他总是一付忧郁,心事重重的样子,每天匆匆独自一个人来学校上课。一放学便迅速离开。他从来不参加学校组织的业余活动,也从不肯担任班级里的任何职务。虽然他的功课好得吓人,却从来不会去帮助别人学习。他对一切事都无所谓,从不去争什么。老师们曾想努力的争取他为学校增添光彩,获得荣誉,但每次,他都拒绝了。
但他越是这样,却反而越是招女同学的喜欢。她们迷死了言政沉默寡言,忧郁孤僻的样子,争相以能接近他为荣。那时候甚至在学校里女学生们展开了一场竞赛,看谁能打开言政的心扉,了解他的真正内心。所以言政在学校里无时不刻地被女生马蚤扰着,包围着。可是很奇怪,那时的言政好象对异性没有任何兴趣。他对每一个接近自己的女孩子总是冷冰冰的,从没给过好脸,没有一个女生,能够成功的使他放开心扉,坦露自己!
但到了高二开学的第一天,事情终于有了改变。因为那一天,方瑾老师来到了这所学校,她正好担任了言政所在班级的班主任,她教语文。
言政清楚的记得那天第一节课上课之前就有人在传说他们原来的语文老师,也是班主任李老师因病退休了。今天将有一个新的老师来担任他们的班主任,听说还是个年轻的女老师。于是大家议论纷纷,都在想象这新来的女老师会长得什么模样,她的性格脾气是温柔的呢?还是粗暴的。
言政当时并不关心这些,对他来说谁当班主任都是一样的,他全无所谓。所以他懒洋洋地趴在课桌上打瞌睡,因为他昨晚很迟才睡。迟睡觉已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他总是在早晨第一节课补回来。因为他的学习好,老师也从来不管他。
上课铃终于响起,随着铃声,教室的前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胸捧着一叠讲义,背后挂着两条乌黑发亮的长辫,身上穿着一袭白色长裙的年轻姑娘羞怯怯地走了进来。她在门口迟疑了一下,才鼓起勇气走上了讲台。
这下全班同学都立刻明白了她就是新来的语文老师,他们的新班主任。顿时整个教室“哗”地一声炸了开来。因为这个新老师实在是太漂亮了,她的相貌已是超出了人们对美丽的认知,猛一见到,无不齐齐发出了一声赞叹!
新来的老师听到了讲台下一片声响,她美丽的脸上顿时害羞得升起了两块红晕,忙低下头来,装做整理一下讲义。
言政被那片哗然声给吵醒了,他不爽的抬起头来,又听到左右几个男同学正在低声的叫着:“哇噻!”
“乖乖!”
“我的______天哪!”
他很奇怪,不由自主的随着众人的目光向讲台上看去。正好新老师已从最初的羞涩中恢复过来了,她勇敢地抬头面对下面那些陌生的脸孔,微笑着道:“同学们,你们好!我叫方瑾,从今天开始,我将担任你们的班主任一职。希望在以后共同的学习生活中,我们能成为好朋友!”说着她从讲台上的粉笔盒里找出一支白色粉笔,转身在黑板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时的言政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了一下,他震惊得几乎差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但他又立刻意识到不对,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强烈的冲动。
但他的一只手下意识的捂在了自已的胸口,眼睛死死地,痴痴地盯住了新来的方老师。他的心在狂跳着,眼角迅速湿润了。他的内心深处正在痛苦的呐喊:“妈妈______政政以为______再也看不到你那温柔的眼神了,政政______好高兴______”
随既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认错人了,眼前那美丽的女人最多也就二十三、四岁。而妈妈她如果还在人世的话,现在应该四十出头了罢?
他难过的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起自己最后一次看见妈妈那刻骨铭心的场面。他看到绝望的妈妈哭着向自己乘座的汽车追来,撕心裂肺地哭喊:“政政______我的政政______我求你们了呀!把我的儿子还给我______”
他那时候才四岁,只懂得伸着两只小手哭着要妈妈。他亲眼见到母亲由于狂追失去平衡而一下子扑倒在地,她绝望的伸长了一只手,她的眼神,至今令言政铭心刻骨。随着车子的越开越快,妈妈扑在地上的身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______
讲台上的新老师正在说着什么,言政完全已听不到了。他已处在痛苦的回忆之中,直到有人轻扯他的衣袖才反应回来。他转过头来看着邻桌的班长赵晓静,她正小声的说:“老师______点你的名呢!”
言政明白了过来,他回头看见新老师手里拿着一本花名册正笑着向自己走来。他不由自主的就站了起来,新老师走到他面前笑道:“你就是言政同学罢?”
言政脸上一热,道:“是的!”
新老师点了下头,伸手在他肩上一拍,道:“好,坐下罢!下一个,葛爱民!”
有人立即喊:“有!”
言政坐了下来,他再一次的审视起这个老师来。其实______她的面貌与自己的母亲并不完全相似,只是那动作姿态,神情风韵,却活象印象中妈妈的样子。加上同样是瓜子脸,同样有温柔的眼神,不由得让自己产生了错觉,以为再次见到她了!
言政一阵失落,内心渴望见到妈妈的头,再一次强烈地被勾起了。他天生是个极冷静的人,能让他如此失去常态的,也只有妈妈了。
他内心在呼唤着:“妈妈!您在哪儿?政政渴望着,要见到您啊!”
于是上午第二节课他又逃课了!
从小学到高中,言政自己也记不清到底逃了多少次课。每次他强烈的思起母亲的时候,总是忍不住要溜出去寻访她的下落,他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要与妈妈重逢。但每次都会被爷爷派人轻而易举地捉了回来,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毒打!
言政表面上看去什么都无所谓,任何事都不关心。其实他本性是一个很犟的人,他认准的事,你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有任何更改。从小到大他被毒打的次数,言政也已经记不清了。但他要找到母亲的决心,从来没有过丝毫动摇。稍懂事以后,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他被挨打,言政总是默默地承受着。他甚至咬着牙从不求饶和流泪,小小的年纪,他的内心已似钢铁一般的坚硬。但他也不傻,他知道自己目前还没办法能反抗得了他们,就算逃离,他们也总能把他给抓回来。所以他只能忍!他把仇恨深埋在了心底,他相信自己总会有一天,能够成长为一个谁都不敢冒犯的强者!到那时他会一个一个的收拾他们!让他们后悔降生到这个人世来!他还要正大光明的把妈妈找回来,谁敢说个不字,他可以象捏一只臭虫一样,随手就能让他稀巴烂!
言政站在校园内,远远地看着新老师捧着讲义走入教研室。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已经皱巴巴的照片,照片里是他妈妈年轻时,在某处公园内照的。这是他唯一能找到妈妈的纪。这是他很小的时候翻看父亲的遗物时,偶然在一件大衣口袋内找到的。他如获至宝,贴身藏着。每个夜晚当他筋疲力尽,或者全身痛楚不堪的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妈妈的相片是他最好的心灵安慰,只有捧着妈妈的这张相片时,他才会感受到一丝温暖和平静,他才不会让仇恨,如毒蛇般噬咬着自己的心!
看了照片一会儿,他又很小心地放回了口袋。他轻叹了一声,喃喃着道:“妈妈,这么多年了,您到底在哪儿呢?为什么我总是打听不到您的任何消息啊?妈妈,我又要去找您了,愿爸爸在天之灵,保佑我们母子能早日重逢罢!”
他转过身来,悄悄地离开了学校。他很清楚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爷爷抓回去毒打,但他不在乎,只要能再见到妈妈一眼,哪怕立刻就死了,他也无怨无悔!
只是言政对妈妈所知少的可怜,没有人告诉他妈妈她是哪里人?住哪儿?在哪儿工作?他的外公外婆是谁?他仅知道的,是记忆中父亲叫妈妈的称呼“郁兰”。全称是什么,他不知道。那时他实在太年幼了,只能支离破碎的记起几个场景,但真的去找,这个城市那么大,人海茫芒的,谈何容易啊!
言政其实很有计划的,他找妈妈也不是乱找。每次他逃出来寻访的时候,总是有选择性的专在某一条街,专找一些看上去是老住户的人或者是街道居委会的老人打听。如果没有消息,那下一次他逃出来再找时便不会再来这里。这些年他曾找过的地方,他都一一记在心里,从不会出错。
他也不会傻到去派出所或民政局打听,因为他知道,整个城市的各执法或行政机关都在爷爷的控制之下,那里到处都是他的人。他去那种地方寻访,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
这一天他又选择了一条街,一直探访到了下午仍是没有任何妈妈的讯息。渴了就买一瓶矿泉水,饿了就买了个面包。他毫不泄气,契而不舍。他坚信只要坚持下去,总会有一天能找到妈妈的。
傍晚时分,言政站在街角轻叹了一气。他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他们很快便会找到他,晚上又会有一顿皮肉之苦。但他已经把这条街寻访完了,理论上,他距离找到母亲又近了一步,也不算没有收获。
言政靠着一根街灯柱子,他甚至在微笑着,心想:“妈妈啊!我们母子俩玩捉迷藏的游戏,我很快就要赢了呢!到时候,您会奖我些什么东西呢?真的______好期待啊!”
他虽然在笑着,但一颗泪珠,悄然地从一只眼眶里滑落______
“严政同学!天,终于找着你了!”
一声如黄莺般好听的叫声打断了言政的心思,他转头一看,却见今天刚来的新班主任方老师骑着一辆自行车“嘎”一声停在面前。她满头大汗,小脸通红。正气喘不宁的盯着言政看。
言政奇怪地道:“方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方瑾气道:“我在找你呀!言政同学,为什么要逃课?一个学生不好好在学校里读书,跑到社会上来混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你知道吗?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晚上我要好好跟你谈谈!”
言政心里有些哭笑不得,又有些感动。以前他逃课的时候,老师们最多往他家里打个电话通知一声了事。后来麻木了更是只当不知道,懒得来管他。现在这位酷似他母亲的新老师居然不辞辛劳满城的找他,这还是第一次碰见。
言政笑道:“方老师,难道您没听同学们说起过吗?我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第二天我自己会回学校来上课的,您用不着担心!”
方瑾一下子跳下了自行车,道:“不用担心?你是我的学生,我能不担心吗?我第一天担任你的班主任,你就给我玩逃学,是不是针对我的呀?不行,我非得要和你谈谈不可,这样下去,任由你不管的话,你以后会出大问题的。作为你的老师,我有责任教育你!”
言政翻着白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不过他也没怪她,他知道这位新老师才刚来不了解情况,有这种表现也是正常的。相信要不了多久,她也会懒得来管他。
言政正想说话,忽然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在了两个人身边。言政只瞥了一眼,就知道他们已经找来了。
奔驰车门打开,走下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言政对方老师笑了一下,道:“方老师,我家里人来接我了,谢谢您关心我,不过我得走了,明天我会来上学的。”
说着他转头,一声不吭的钻入了车内。中年男子也不说话,低头就要坐回。这时方老师却走了过来,对那个中年男人道:“您好!您是言政同学的家长罢?我是他的老师。言政同学有点小问题,我想拜访一下你们家,跟您和言政同学做一次思想交流,不知道今晚您有没有时间?”
第六章言家古宅
中年男子回头看了一眼方老师,哼了一声,粗声粗气地道:“对不起,我不是言政的家长,你找错人了。”说着再不看她一眼,矮身钻入奔驰车内。汽车很快驶走,方瑾急道:“喂!等一下,我还有话说呢!”
言政在车内回头看着招手呼喊的方老师,恍惚间仿佛是与妈妈当年分离时的情形。他眼眶一红,赶紧把头转回来不敢再看。
坐在前排的中年男子面无表情的道:“六少!大老爷说了,今晚如果你能支持得了杭师傅十拳而不倒地的话,那么这三十鞭惩罚就可以免除!”
言政嘴角透出一丝冷笑,轻蔑地道:“杭海生的拳头,和你的鞭子,有区别吗?”
中年男子不再说话,言政只是在嘲讽的冷笑,汽车渐行渐快,很快消失在市区______
第二天早晨,方瑾果然在教室里见到了趴在桌上打瞌睡的言政。她呼出了一口气,稍稍放下心来。走到讲台上把备课讲义放在一边,道:“言政同学上课时请不要睡觉!好了,现在上课!”
言政抬起了头,他没有丝毫的不爽,相反他很愉快,微笑着打开了书本。
很快一节课过去了。下课铃响起时,方瑾收拾起东西,道:“关于欧阳修这首词的问题,我们下节课再讨论罢。现在下课!言政同学,请你到教师办公室来一下,我要和你谈谈。”她说着首先离开了教室。
接着班里一阵哄乱,各人都该干嘛干嘛去了。几个女生迅速地围在了严政身边,七嘴八舌地问道:“言政,昨天方老师找到你了吗?”
“言政,为什么你每隔一、两个月,总要逃一次学出去玩啊?”
“言政,下次再逃学,可不可以______带上我一起呀?”
“也带上我罢!我也很想跟你一起去呢!”
言政只是笑着,他把书本放回书包里,推开众女便向教室外走去。对这些女生,他只当没有看见。
刚走到教室门口,忽然一个人挡在了他身前,仔细一看,原来是班长赵晓静。言政站住了,他平静地看着这个俏丽的女生。赵晓静的眼神中有深深地关怀和担忧,她叹着气,轻轻地道:“言政,中午我在老地方______等你!”
言政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便与她擦身而过,走到了教师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了几个年级老师。方瑾坐在屋最里的一角,正在整理桌面。言政懒洋洋地喊了一声:“报告!”
方老师一听忙转过头来,见到言政便招手道:“进来罢!”
言政径直便走到了方老师的办公桌边,方瑾看了他一眼,道:“言政同学,我听说了,好象你每隔一、两个月总要逃学一次。昨天我几乎找遍了杭州城里每一家游戏室,桌球室和录像厅,你们小男生爱玩的地方我都去了,但就是没见到你。你能告诉老师,你逃学一般是为了什么?你都去哪儿玩了吗?”
言政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色,杭州城多大啊?电子游戏室、桌球室和录像厅更是数不胜数,你要全跑遍了,那还不得要累死你?
但他马上又想起昨天傍晚老师找到自己时那付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的样子,她______一定是整整找了一个白天,全没歇一下罢?言政有点相信了,刹那间他的心中有一种感动。这个新来的女老师与他素不相识,却因为他的逃学而真的着急和担忧,并且不顾辛劳地到处找他。这么负责任,这么有爱心的老师,言政还是第一次遇见。
本来冷酷的言政一般对老师们都是爱理不理的,这种问题他从来不鸟他们。但他并不是个没有良心的人,谁真的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心里分得清清楚楚。他不想骗这个为他跑遍了全城的女老师,但又不可能和她说实话,一时间他感到很为难。
这时一个老师站起来对方瑾道:“方老师你刚来,可能不了解情况。这个言政同学是出了名的问题少年,学校老师们也不是不想管他,只是你看看他那德性。这种冥顽不灵的学生,再怎么教育都是没有用的。要不是他家有点背景和他考试成绩还过得去,校里早就把他给开除了。再说了,连他家里都管不了他,我们费那么大的劲干什么?方老师我劝你一句,由得他自生自灭去罢!”
言政一声冷笑,懒洋洋无所谓的面孔又摆了出来。方瑾对那个老师道:“余老师,您这话就不对了。言政同学再怎么说也是只个孩子,我们做教师的职责不仅仅是传授他们知识,更重要的是要教育他们做人的道理。言政同学是有点小问题,但这不只是他的错,是我们这些为人师表的没有好好的把他纠正过来。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有点反叛这很正常,但如果我们任由他不管,这才是我们做老师的最大失职!我认为言政同学本性还是好的,为什么我们不能尝试着去了解他,帮助他呢?”
那个老师被方瑾说得答不出话来,只好耸了耸肩道:“随便你,你爱怎样就怎样好了。不过你再努力教育他也是白费力气,到时候可别说我没有提醒过你!”
方瑾不再理他,把眼神投在言政脸上,真诚地道:“言政同学,老师是真的想帮助你,你能相信老师吗?”
言政虽然心中感激,却仍是懒洋洋地道:“方老师,您就省点力气罢,我是个冥顽不灵的问题学生,您再帮助我也是没有用的。”
那个老师一听,马上啧道:“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这种不知好歹的学生,理他干什么?”
在坐的其他几位老师都只有摇头,一付朽木不可雕也的神情。言政更是把头高高的昂着,冷笑在他嘴角,轻蔑地显示。
方瑾轻叹了一声,她并没有放弃,对言政道:“言政同学,你家住哪儿?晚上我想来拜访一下你的父母,跟他们好好谈一下你的情况。”
言政心中一阵酸楚,他强忍难过,面无表情的道:“我从小,就是一个没有父母教的孩子,方老师您不必费心了!”
这时,外面上课铃声响起了。方瑾失望地看着言政,叹道:“那______你去上课罢!”
言政虽然拒绝了她,但心中却对这位女老师十分敬重。他少有的深深向她鞠了个躬后,默默地转身离开。
中午时分,言政啃完了一个面包后,懒洋洋地走向学校背后的小土坡,在那片竹子林里,看到了班长赵晓静正在等他。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言家的人,只有赵晓静一人知道他昨晚挨打了。此刻她站在林子里,手里提着个小袋子。言政知道,里面肯定装满了跌打药水和创可帖什么的。
赵晓静是他从小学一直到高中都是同班的同学,言政在小学三年级时,有一次挨打后实在承受不了那种痛彻心扉的痛苦,为了不在同学们面前表现出来,偷偷躲在体育用品室里呻吟。不料被来找他的班长赵晓静发现了。当时言政脱光了上衣,趴在体操垫子上抱着头咬牙苦撑着。他小小的背上布满了一道又一道的鞭痕,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而且他的伤口还在发炎,难怪坚强如他也没办法忍受得了。
当时赵晓静吓坏了,尖叫着转身就要跑去告诉老师。言政只好一跃而起,挡住了她。在言政的肯求和威胁下,胆战心惊的赵晓静答应了他不会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并帮助他到校医务室里拿了消毒的药水和消炎的药来救治伤痛。
从此后言政和赵晓静成了很好的朋友,每当言政挨打之后,都是由赵晓静来替他护理的。赵晓静多次问他为什么要逃学?为什么会被家里人这样毒打?为什么不能告诉老师?为什么要忍受这种痛苦?
可是言政不能告诉她,他知道一旦告诉了她真相,以赵晓静的善良一定会去帮他寻找母亲的。可这样就会害了这个无辜的小女孩,言家的势力之大,简直可称得上是浙江之王。要是把她也卷了进来,那赵晓静一家转眼就可能家破人亡。所以言政从没跟她吐露过一个字,只是要求她发誓不能多管,也不要多问。
后来两人渐渐长大了,命运却一直将他们安排在一起。小学、初中、高中两人都是同班,而且赵晓静也总是当班长。言政挨打次数多了以后,身体的抗击打能力变得异常强悍,普通的鞭伤和拳伤几乎不会让他皱一下眉头。而且那些伤好得非常快,一个星期内便会恢复全愈。
言政走到了赵晓静身边,笑着道:“今天恐怕用不着了呢,我身上也没什么伤!”
赵晓静担心地看了他一眼,直接命令道:“少废话,把上衣脱了!”
言政叹了一口气,把校服和衬衣脱了下来。赵晓静走到他背后,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他身上纵横交错,长短不一,数都数不清楚有多少条的伤疤。她非常非常的仔细,非常非常小心地审视着每一条伤疤。这么多年了,虽然她早已熟视,但还是忍不住会心疼。
言政笑道:“怎么样?我没骗你罢?”
赵晓静不理,那只手又摸到了前面他的胸膛。言政穿上衣服后看上去瘦瘦的,似乎并不强壮。其实十七岁的他却肌肉发达,完美的胸大肌高高鼓起,腹部整齐地凸起六块腹肌。每一条肌肉上似乎都充满了活力和精力,要不是身上伤痕太多,简直就可以媲美大卫雕塑。
赵晓静的眼神中充满了炽热,又注满了深情。她的手掌一路向下,摸到了他的腰间。忽然言政皱了一下眉头,轻轻地“啊”了一声。赵晓静立刻停住了手,气道:“还说没有?那你喊什么?转过来我看看!”
言政只好侧过了身子,摸着鼻子道:“也就是这里嘛,一点点乌青,算不了什么!”赵晓静果然见到了那里有一块略青的拳伤,心痛之下恨恨地道:“你们言家是不是有毛病啊?对待自己的子女怎么会下手这么狠!言政不是我说你,这种家庭你还留恋什么?换了我早就跟他们脱离关系了,真搞不懂你忍气吞声的活着是为了什么?”
她说着忙从袋子里找出一瓶跌打药水,倒一点在掌心,小心温柔地替他揉了起来。言政看着她,眼神里透露出些许柔情。他轻轻地道:“我们家要求儿女是严格了一点,但玉不琢不成器,子不打不成材。长辈们一番苦心,我也能理解!”
赵晓静怒道:“没听说过!你又不是个牲口,你是个人哪!哪有父母长辈是这样培养子女的?你瞧瞧你身上,这哪里还有个人样?都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可你家里人的心,都是什么长的呀?”
言政长叹了一声,沉默了下来,一会儿才淡淡地道:“都说了我的事,你不用管那么多。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记不住吗?”
赵晓静呆了一下,随既被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道:“人家关心你,好心都当成驴肝肺了是罢?那好!你喜欢挨打就挨打去罢!以后你是死是活,我都不会来管你了!”说着她气愤地甩手而去。
言政站了一会儿,默默地穿回了衣服。他心里在道:“晓静!原谅我罢!你少一点知道,便多一分安全。我______真的不希望你会因我而受到伤害,对不起!”
他刚想走,忽见赵晓静在竹林边人影一晃,又走回来了。她的眼眶红红的,似乎刚哭过。言政道:“班长,怎么你______”
赵晓静径直走到他面前,张开双手就拥住了他,哭着道:“言政!言政!你是个坏人!人家这样对你,为什么______为什么要把我当成外人啊?”
言政无言,他伸出手抚?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