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避剑山庄
“往哪里跑?”范商正待往后门跨出,突然耳朵被人揪住。
“婉姐姐快撒手,痛,痛,痛。”范商喊道。
“现在知道痛了?木牌呢?快交出来。”赵婉揪着范商耳朵,拖行到二楼。
钱浪满脸诧异,不知所措:“这位姑娘,为何如此对待我金钱帮贵客,不知这位商公子有哪里得罪姑娘之处,我金钱帮愿替为赔罪。”
“商公子?改姓了?还贵客!快把木牌拿出来。”赵婉一用劲,范商又喊痛。
“婉姐姐快撒手,令牌给你,令牌给你。”怀里摸出黑色木牌,丢在桌上,赵婉收手捡起。
“别动不动就揪耳朵,人家看到多不好。”
“吆,鼻涕虫长大了,让我看看鼻涕还流不流了。”赵婉走上前来要捏范商的鼻子,却闻到一股酒味。
“还喝酒了。小命不想要了,还敢喝酒。”又伸手来揪耳朵。吓的范商转头就跑。
钱目刚从外面回来,见到青衣少女揪着范商上楼。心生诧异,正想出面调停,接着听到两人的对话,对方显然是认识的,并且很熟悉,便不好插手。吩咐左右全数退去,守住楼道。仔细思考一番后,微微冷笑,走上楼去。
“钱目见过兆阳郡主。”看清青衣人的面容后,钱目正欲上前行礼。
“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我今日是来取酒的。”说罢,把黑木牌重新拍在桌上。
“郡主?”钱浪还没反应过来。“取酒?取什么酒?”
“就是那种能点上火的,叫什么仙……”
“仙气醇酒。”钱浪补充道。
“对,就是这仙气醇酒,明日装车送到避剑山庄。”
“郡主,原本钱王令一出,老身自当效命。”钱目缓缓道:“不过这仙气醇酒王爷再三交代,定于月底运抵中都。昔日与王府签有酒约文书,郡主若要改变行程,烦请郡主出示文书。”
“什么文书?”赵婉道:“怎么这么麻烦,不就几坛酒吗,文书没带。”
“这可不是一般的酒,你要晓得,酿一坛花费的粮食就要一千斤,再加上各种辅料,成本至少两千两银子,一年功夫才出了十坛,你可知道这酒的工序有九九八十一道……”钱浪道。
“十坛,不是说只有九坛吗?”
“呃……刚与商公子共饮了一坛。”钱浪道。
“竟敢偷木牌来喝酒,胆子越来越大了啊。”赵婉怒道。“好了,剩下九坛两日后送到避剑山庄。”
“这酒可是淮南王献给当今皇上的贡品,岂可……”钱浪解释道。
“知道了,知道了,淮南王就是我爹,皇上是我大伯,拿几坛酒还要请旨意不成?”赵婉转头对范商道:“上个月好不容易才回趟中都,现在又要跑哪里去啊,与我一同去避剑山庄吧。有一故友正在那里等你哦。”
“什么故友,不就是情郎吗!”范商心道,嘴里楠楠:“我等正在寻访重要情报,能不去吗?”
赵婉恶狠狠瞪了范商一眼,范商马上闭嘴。“你敢!让金钱帮给你备上好马,同我一道走。马快的话,天黑之前能赶到避剑山庄。”赵婉命令道。
“饭还没吃呢。”范商再次抱怨道。
“让金钱帮给你准备干粮,一会路上吃。赶紧走了。”
两人铛铛铛下楼去。
钱目呆呆望着钱浪。“公子,这酒?”
“明天一早装车,运往避剑山庄。”钱浪答道:“既然是淮阳王郡主亲自前来拿酒,我等也不好过问吧。”
“我等即刻将此事飞信给帮主,以免误了皇上寿辰。”
“恩,这商公子和这郡主好像很熟悉的样子。”钱浪问道。
“今日看来,之前的猜测是对的,此人姓范名商,该是当今范相之子,与兆阳郡主情同姐弟。”
“范相之子!那应该姓范不是。”
赵婉比范商大两岁。淮南王与范坚生死之交,并共属一党。两人从小一起长大,虽不是姐弟,却比姐弟更为亲密。范商自幼体弱,小时候天天流鼻涕,便被赵婉唤做范鼻涕。长辈也动过联姻的念头,但两人青梅竹马,却没有情愫,更多只是姐弟亲情,也就不强求了。
金钱帮效率果然很高,两人刚走下楼,已经有人将马绳递将上来,并备好干粮与清水。两人牵马步行,前面有大量军卒正在清场开路,原本热闹的街道顿时冷清不少。
“这金钱帮还真有势力,岳州武陵营也能调动出来协助造势,真当不简单啊。”旁边传来急切的呼喊声。
……………………………………………………………………
范重跟着表叔范通很多年,从县丞开始直到如今的知州。岳州可是大城,能在任上做上几年,自然还有升迁的机会。表叔与当今范相攀得上远亲,所谓朝中有人好办事,范相崛起之后,如今牢牢把控朝堂,自然也给表叔更多的空间。这几年可谓顺风顺水,也在努力做点政绩出来,若能调回中都便是一部主事,再磨砺几年,将来入相也未必没有机会。如此一来,范重做事从来谨慎小心,克己奉公,从来不做逾越之事。直到今日公子被人抬进府来,脸都肿成猪头了,下身还被踢上一脚,是否影响子嗣也未可知。知州又不在府中,这口恶气怎能咽的下去,第一次动用关系从武陵将军处借得精兵百人,来缉拿这歹人。
“都上墙,都上墙,弓弩准备,此人武功很高,先用弓弩射之,切莫射中要害,往低处。”
“前面将路人都清扫出去,切莫伤了无辜之人。”
一切都是布置完毕。一个女子怎能如此凶残,暗中保护公子所谓高手,也都不见了踪迹,这帮吃干饭的废物。范重心里暗骂。
之前一直有人跟着青衣女子,人倒也不难找。军卒逼散人群,慢慢围拢过来。范重抬眼望去,青衣女子正与白衣公子说着话,都尉已然完成布置,正来请示。
“范管家,他们已经插翅难飞了,就等管家下令。”
“等什么等?赶紧弓弩伺候,先废了尔等武功再说。”
……………………………………………………………………
鸟鸣山更悠,琴声伴着淅沥的小雨显得格外悠扬。亭中的白衣人正专注弹拨琴弦,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外宁静,对面坐着的华丽青年正双目紧闭,欣赏这如同天籁的琴声。两步远矗立的两名护卫,显然有事需要禀报,但却不敢打搅这悠扬的琴声。终于一曲毕了,护卫上前将纸条双手奉上。
“老师的琴艺又有突破,天籁之音啊,天籁之音。”青年人恭维道。
“贝刺已经脱身了吧?”白衣人问道。
“拉朵公主已经到了避剑山庄,贝刺已经安排阵亡。”
“呵呵,小心为上,安排他往北走吧。”
“老师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中。”
“尽在掌握?在岳州就差点让戈拖截住,最麻烦的是范商这小家伙也参合进来了。要不是雷雷出手,就差点前功尽弃。居差,这个世上傻瓜不多,聪明人可不少。”
“老师教训的是,居差考虑不周,只是这戈拖如何入得中土,之前未得消息啊。”
“应该从土神密道而入,看来慕容回已经解开密道之谜了。”
“多半如此,这就多了变数。”居差道:“拿了玉牌,只要中土皇帝支持,我回国继位希望大增。”
“乌和的消息还没有传开,图克还是有点手段。”
“老师放心,只要黑鹰一动,这边就马上放出消息,纸终究包不住火。图克弑君,必然离心离德,只要孤狼十卫支持,回国继位便十拿九稳。”
白衣人擦了擦手,缓缓而道:“拉朵既然来了,你便不宜留在避剑山庄,从后山回中都去吧。”
“只是戈拖还未有消息。恐怕……”
“你觉得慕容勇和手下那几个残兵,能攻入避剑山庄么?”
“这,绝不可能。”
“回中都等消息吧,记住你的承诺。”
白衣人站起身来,缓缓穿过连廊,往山庄走去。
一边的护卫拱手道:“大王子请吧,下面已经备了马车,趁雨还没有下大。”
………………………………………………………………
雨越下越大,小河里的水已经满起来,发出轰轰声响。黑衣人全身已经湿透,全身泥浆也不管不顾,快速越过小河,从屋后跳入破败的古庙之中。
“是李至回来了吗?”有人问道。
“是我。萧大哥,少帅何在?”
“有什么新消息?”慕容勇问道。
“已经打听到下落了,在避剑山庄。”
“避剑山庄?拉朵怎会去那里?”图克问道。
“并非公主,是大王子居差,三日到访避剑山庄。”李至答道。
“这避剑山庄是什么地方?”戈拖问道。
“避剑山庄的主人是清风三叶欧阳昭平。”图克答道。
“欧阳昭平!”慕容勇猛地站起身,“这事不好办了。”
“这个欧阳昭平很厉害吗,居差为何会去拜访他?”戈拖道。
“这倒也不稀奇,欧阳昭平也算的居差的师父,清风剑法的传人。”图克道。
“清风剑法,好像哪里听过。”
“玉龙。”旁边不知道是谁补了一句。
轰隆一声,雷声远远传来。秋日也会打雷,真不是一个好日子。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