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轩站着不动，平时脸上挂着的吊儿郎当完全消失，此刻的眼里一片阴霾。他走到江越旁边，也冲雷哥抬抬下巴，“别他妈废话了，一起上吧！打完老子还要回去睡觉。”

    雷哥身后的小弟哈哈的笑成一片，雷哥跟着夸张的笑了两声，摸出烟点着抽了一口，两个指头夹着烟指了指顾轩，“很嚣张啊！小子！”

    江越拧紧眉头，瞪了顾轩一眼，握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身后，眼睛死死地盯着雷哥。

    雷哥这会儿也看出来了，要想让江越主动服软是不可能的，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灭，举起右手挥了挥，后面的一个跟班往前冲了几步，举起棍子就朝江越头上砸。

    江越侧身躲了一下，举棍子的人砸了个空，往前踉跄了几步，正好摔在顾轩面前，顾轩二话不说，抬起脚对着他的肩膀狠狠踹过去，一脚把人踹倒在地上，对着肚子用力补了几脚。那混混扔了棍子，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叫着。

    顾轩踹完抬起头一看，江越正被四五个人围着，正面的人挥着棍子吸引他的注意力，背后那人趁他不备，一棍子打在他腿弯处，江越一个踉跄，被打的那条腿“嗵”地一声跪在地上。

    “我□□大爷！”顾轩眼睛都红了，抓起地上的棍子冲了过去，在刚才下黑手的人头上狠命砸了一下，那人捂着脑袋惨叫一声，血流了一脸。

    顾轩几棍子砸开围着江越的人，搂着他的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小声问了句，“没事吧？”

    江越回了声“没事”，眼睛盯着雷哥。

    “越哥，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一会儿我冲出去吸引注意力，你趁机赶快跑。”

    江越冷冰冰地斜了他一眼，“这话是不是该我对你说？”

    顾轩盯着面前蠢蠢欲动的两个混混，咬了咬牙：“老子打过的架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让你跑你就跑，费他妈什么话？”

    江越捏紧拳头，恨不能狠狠地砸这个傻逼一拳，他闭了闭眼，刚才不小心被棍子扫了一下，现在有些头晕。

    “雷哥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看见那个染黄毛的没？他是这几个里面最弱的，一会儿我去收拾他，你跟我后面，撂倒他我们就跑。”

    顾轩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个黄毛，嗯了一声。

    江越动了动脖子，朝着黄毛右边的人冲了过去，那人正准备接招，不料江越突然换了方向，对着黄毛的肚子用力踹了一脚。黄毛毫无准备的挨了一脚，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江越瞅准时机，吼了声“跑！”

    第十四章

    两人一口气跑了两条街，直到再也跑不动了才停下大口喘着气。江越靠着墙缓了半天，问顾轩：“没事吧？”

    顾轩双手撑着膝盖，摇摇头，“那个雷哥会追过来么？”

    “不会。”

    顾轩：“……”这么肯定？

    “他只会下次找更多的人堵我。”

    顾轩猛地站直，“那怎么办？”

    “再说吧。”江越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别找什么酒店了，去我家吧，我家就在前面。”

    “嗯？”顾轩一愣。

    江越不管他答不答应，抬起脚就往前走。

    “操？”顾轩摸摸鼻子，默默跟上。

    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屋里一片漆黑，江美玉每天要早起包饺子，这会儿已经睡了。江越怕吵醒她，没有开灯，摸黑找出两双拖鞋，两个人换了鞋，江越攥住顾轩的手腕，拽着他避开各种障碍物，进了自己的卧室。

    开灯的瞬间，顾轩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江越的卧室很小，靠墙一张床，床边一张书桌，书桌旁边立着一个老式双门衣柜。

    江越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新毛巾，又拆了一条新内裤，递给顾轩，“门口就是卫生间，抽屉里有新牙刷，洗澡的时候多放会儿水，热水出得慢，只有这一张单人床，委屈你挤一挤。”

    顾轩：“……”

    这是认识江越以来江越和他说过的最长的一次话。他一时有些懵。

    “怎么了？”

    “呃……没怎么，我第一次在同学家过夜。”

    江越“哦”了一声。

    “那我去洗了。”

    “嗯。”

    顾轩按江越说的找到新牙刷，刷了牙，简单冲了个澡，穿着江越给他的新内裤，光着上身回到了卧室。

    江越看了他一眼，打开衣柜找了半天，找出一件白色的体恤和一条蓝色的大裤衩。一抬手扔到顾轩身上，说了句“干净的”，推开门出去了。

    等他洗好回来的时候，看到顾轩穿着那条大裤衩，拿着毛巾慢悠悠擦着头发。

    顾轩指了指一旁放着的体恤，“这个有些紧，穿上难受。”

    江越：“这是我最大的衣服了，算了，就光着吧！”

    “呃……”顾大佬又一次无言以对。

    “你睡里边外边？”

    “我睡外边吧，我睡觉不稳，爱踹人。”

    江越：“……”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江越从衣柜里拿出个毛巾被，叠成枕头大小的形状，放到床的里面，

    胡乱擦了两下头发，没等头发全干，先躺下了。

    顾轩：“不把头发擦干就睡？”

    “困！”

    顾轩：“呃……”

    江越：“床太小，放不下两床被子。”

    “嗯？”

    “我搭个肚子就行。”

    “呃……”

    “快睡！”

    “……”

    顾轩躺到床上，枕头上有股熟悉的味道，他用力闻了闻，是刚才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江越面朝墙侧躺着，被子的一角搭在肚子上，一双大长腿露在外面。顾轩笑了笑，还真是只搭个肚子啊！他扯过剩下的被子搭在身上，闭上眼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越想越迷糊，越想越瞌睡，就在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听到江越的声音，“轩哥，今天比赛为什么让我？”

    声音很低，由于近在耳边，又带了些暗哑。顾轩猛的一激灵，这才发现江越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身，脸正对着他，和他挨得特别近。

    一股怪异的感觉冲上他的天灵盖，心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他往江越那边瞟了一眼，借着窗口漏进来的月光，看到江越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嘴唇。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下，他才勉强找回些神智，“你没睡着啊？”

    江越轻轻“嗯”了一声。

    “那快睡吧，明天……”

    “轩哥。”

    顾轩：“……”

    江越从来没叫过他轩哥，今天晚上叫了两次，声音一次比一次低，他的心却跳得一次比一次快。

    “为什么让我？为什么不跑？”

    “我……因为你是我同桌啊！我怎么可能看着同桌挨打自己先跑，那也太不仗义了。”

    “嗯，睡吧。”

    很快耳边就传来江越均匀的呼吸声，顾轩却睡不着了。瞪着天花板躺了很久，躺的身子都僵了。床太小，他不敢翻身，只能慢慢地往床边蹭了蹭，脑子里乱七八糟转着江越刚才说的话，转着转着，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江越的生物钟很准，6点一到，他就醒了。睁眼的瞬间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头本能往后一缩，“咚”地一下碰到了墙。他无声地骂了句“操”，等疼劲儿过去了，才彻底清醒。

    这会儿天还没有大亮，房间里有些昏暗，不过足够他看清近在咫尺的人了。顾轩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睡着了却显得格外乖巧。结实的胸膛露了一半，另一半紧紧裹在被子里，一只胳膊搭在江越腰上，一条腿半曲着压在江越腿上，另一条腿笔直地伸着，脚直接搭在床外面。

    “……靠！”

    江越觉得自己的骨头要散架了。在这么窄的床上挤了一宿，还被人压着动弹不得，太他妈受罪了。他很想一脚把这个傻逼踹醒，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解救出来，自己折腾出了一身汗，床上那人却依旧睡的香甜，没有半点要醒的征兆。

    江越轻轻呼出口气，一拉开门又被吓了一跳。

    客厅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江美玉正站在他的卧室门口，笑眯眯地看着他，“昨天带同学回来了？”

    江越“嗯”了声，想着江美玉应该是看到门口的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