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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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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紫狩冷眼看着狂花,那表情颇为阴鸷。

    却让狂花非常有成就感。

    岳紫狩出手,让岳家人无处可去。狂花山人便给岳家人提供庇护,还帮他们修了一座真名寺,就修在无名寺的隔壁山头,专门膈应岳紫狩。

    真名寺也派武僧隔三差五去闹事,滋扰岳紫狩的安宁。

    岳紫狩倒是明白过来了,狂花山人是来了兴致了。自己要是显得太在意真名寺,反而会让狂花山人越发起劲。于是,岳紫狩便沉下心来,对真名寺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显得不太在意的样子。

    便是如此,狂花山人才觉得无趣了,便也没有继续为真名寺干什么了。

    真名寺便半死不活地支撑着。岳家人挥霍无度、不善经营,日子也一天比一天糟糕了。根本不需要岳紫狩出手,他们也很快会坐吃山空。

    狂花山人之后又试图挑衅岳紫狩,但还是失败居多,成功很少。而且想要成功激怒岳紫狩,他需要坏岳紫狩的大事。但越是大事,岳紫狩就安排得越是缜密。而且,岳紫狩对狂花早有防备,便让狂花很难成事了。

    谁承想,现在天掉下来一个伏心臣!

    狂花啥都不用忙,光往伏心臣身边一站,就能惹怒岳紫狩!

    这是什么高阶道具啊!

    可不是让狂花山人狂喜不已吗!

    狂花山人在伏心臣床边坐得端端正正的。

    伏心臣对于狂花山人的动机感到荒唐,但又不得不相信狂花山人确实是为了那么无聊幼稚的理由而守在自己身边。

    伏心臣叹了口气,说:“道长,你和岳住持有仇?”

    “那倒没有。”狂花山人回答。

    “既然没仇没怨的,为什么非要和岳住持过不去呢?”伏心臣问。

    狂花山人觉得有趣:“为什么非要一个原因呢?”

    伏心臣愣了愣,只说:“天下的事情,多半都是有原因的。”

    “是吗?”狂花山人饶有兴味地看着伏心臣,“那你跟岳紫狩是夫妻,是什么原因?”

    伏心臣红了脸,半晌说:“是……是缘分。”

    “哧!”狂花山人笑了出声,又说,“那你们那么有缘,又那么恩爱,为什么你都不叫他名字,却叫他‘住持’?而且,我看着,你和他之间倒不太亲密,像是有点儿生疏的样子。”

    伏心臣一时竟无言以对:他以为狂花山人是个粗放的人,没想到还有这样细腻的心思,留意到这些细节。

    狂花山人见伏心臣闷头不语,便更得意了,只说:“看吧,我问的话,你也答不上来原因呢!因此可见,世界上不是什么都有原因的。”

    伏心臣哪儿是说不出来原因?他是说不出口原因。

    他唤岳紫狩为“住持”而不叫名字,正正是因为他其实和岳紫狩不太亲密,有点生疏。他之前总觉得和岳紫狩之间隔着点什么……他原以为是二人之间隔着的是身份的差距,又或者是岳紫狩的清冷高傲……其实,都不是。他们隔着的是岳紫狩藏着的秘密。

    岳紫狩用一个又一个的谎言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了二人之间。

    如果想要更进一步、如果想要看得清晰,伏心臣就必须将岳紫狩的谎言拆穿,直击岳紫狩的内心。

    可是,岳紫狩似乎不愿意这样做。

    伏心臣完全看不透岳紫狩这个人。

    他第一眼见到的岳紫狩是清高的。

    后来认识的岳紫狩是深沉的。

    再然后,他又看到脆弱的岳紫狩。

    到底,哪一个岳紫狩才是真的岳紫狩呢?

    伏心臣陷入了沉默之中,脸上十分难过。

    狂花山人忽而开口:“难道,你是被强迫的?”

    伏心臣一怔,下意识地摇头。

    他是心甘情愿和岳紫狩成婚的。

    然而,当伏心臣回忆起他与岳紫狩从相识到结婚的过程,却总觉得哪儿不对,仿佛他是被一根无形的绳索套住了手脚,被拉着扯着往前走,而绳索的另一端就是岳紫狩。

    狂花山人打量着伏心臣的脸色,只说:“我看你太老实了!肯定会被岳紫狩欺负的。”

    伏心臣认为自己应当反驳“住持没有欺负我”,然而这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口。

    看着伏心臣这一脸欲言又止的、配合那苍白的小脸,狂花山人立即脑补了一出强取豪夺的大戏。

    狂花山人嘴上不饶人,但内里是一个怜贫惜弱之人,不然之前也不会那么痛快地给那个大学生十万块钱学费。

    狂花山人蹙眉,说:“小伏啊,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啊?不妨跟哥哥说啊!”

    伏心臣也没管怎么狂花山人就开始自称“哥哥”了。因为他被狂花山人突如其来的柔善而惊到了。

    一向温柔的人忽然露出奸恶的样子,很容易吓到人。

    而一向凶恶等人忽然变得温柔,也是一样吓人的。

    伏心臣哆嗦了两下嘴唇,睁大疑惑的眼睛看狂花山人。

    狂花山人见到伏心臣这样,更加怜悯了,只说:“哎呀,好好一个孩子,吓成这样!岳紫狩真他娘的不是个东西!”

    “……”伏心臣这才发现狂花山人好像误会了什么,便解释道,“我和岳住持之间……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是怎样?”狂花山人问道。

    伏心臣也不知该怎么说,犹豫一阵,才说:“倒是比较复杂。三言两语是说不明白的。”

    “没关系,我很闲的,你就跟我说呗。”狂花山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反正你也没别的事干嘛!”

    伏心臣现在也正是十分迷惘,既然有人说愿意倾听,他便将自己和岳紫狩的事情慢慢说了给对方听了。但考虑到狂花山人这个人和岳紫狩似乎不太对付,伏心臣也是略略地概述,更没说涉及岳紫狩隐私的事情,自然就也没说岳紫狩童年不幸、患有ptsd的事了。

    狂花山人看着是个粗人,但其实也是粗中有细,越听越皱眉,等伏心臣说完了。狂花山人已是感叹不已,只说:“五台山有鲁智深,无名山有套路深啊。”

    “山人?”伏心臣不明所以。

    狂花山人摸了摸下巴,说:“我看这个事情不止这么简单,我再去查查看。回来给你一个答复。”

    说完,狂花山人拔腿就走了。

    伏心臣睡在病院里,还是不太安心,便给父母打了个电话。

    父母得知伏心臣住院了,便赶忙来了医院探望。

    但见伏心臣一脸憔悴的,父母都十分担忧,忙问他怎么了。

    伏心臣想了想,只说:“父亲,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你说!”伏建丰关切地说。

    伏心臣眨了眨眼,问:“你知道罗家村的事情吗?”

    伏建丰和乔蓉容闻言双双煞白了脸。

    伏心臣看着父母的脸色,心下一沉,握住母亲的手,说:“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

    父母对望一会儿,又旋即低下了头。

    伏心臣见父母沉默,心里更郁闷,只说:“别的事情就算了,这事关我的婚姻大事,你们怎么也能瞒着我?”

    乔蓉容蓦然一叹,说:“你知道什么了?”

    伏心臣咽了咽,只说:“我知道岳住持是在那儿长大的,过得很不幸福。”

    “只是这个么?”乔蓉容问。

    “难道还有别的?”伏心臣睁大了眼睛。

    乔蓉容讪笑说:“没、没有了……”

    伏心臣倒是越发疑心了。

    伏建丰又问:“怎么了?你和岳紫狩婚姻出问题了?他欺负你了?”

    “没……”伏心臣回答得有些心虚。

    看着伏心臣这欲言又止的,伏建丰变得很严肃,只说:“儿子啊,如果岳紫狩敢欺负你,你可别不敢告诉爸妈。就算岳紫狩牌面再大,我也不怕他!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他要敢伤害你,老子就是不要命也和他拼了!”

    听着伏建丰这一番言语,伏心臣心中一酸,又想起自己和艾妮还怀疑过父亲和岳紫狩串通,现在就十分惭愧了。看来,父亲还是疼儿子的,这一点并不会因为岳紫狩给了父亲官位而改变。

    伏心臣便又和伏建丰、乔蓉容闲话了一阵。

    伏建丰和乔蓉容看伏心臣没什么精神,便略叮嘱几句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