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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彦堂之坐在电脑前,输入密码打开了一封双向加密的电子邮件。
邮件的发信人一栏后缀有credit suisse ag这几个字眼,译成中文,全称应该是瑞士瑞信金融投资银行。
第34章
重阳过后,彦堂之受邀前往德国参加堂弟的婚礼,他计划带许卿,可许卿说他忙公务,陪不成他这一回了。
彦堂之留给许卿一支手机,通话功能被设定在来电转接的状态,手机里预设有两种金融软件,其中一个在运行时需要发卡行配发的便携式密码器。
那是个不大的精密仪器,小拇指长短,椭圆形。
临行前一天的夜里,彦堂之把它塞进了许卿后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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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一走,许卿收拾了干净,清清爽爽的离开了紫荆庭。
他现在脑袋上顶着一个响亮的名号,凭此头衔可以任意出现在彦氏的每个角落,况且彦堂之还在他身上盖了戳,别人谁都没资格进的董事长办公室,许卿能在里面叫外卖送十三香小龙虾进去吃。
许董独承君恩,风头在彦氏一时无两。
哪怕是彦总近身的秦秘书,整个彦氏除顶头大老板外最难接近的人,迫于情势也不得不对小许董低头。
那一日董事会议上,彦龄公然指责许卿的某些罪名开始在集团内不胫而走。
许卿听了当没听,该吃吃该喝喝,在没有彦堂之的彦氏过得滋润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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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信的回复你看了?”秦楚走进来,关上办公室大门,右手端着一只白瓷咖啡杯,鞋底踏在大理石上,响动并不显著。
许卿坐在彦堂之的位子上,指尖转弄着一支签字笔,他没有去注意秦楚,只是轻点了一下头,看起来像在思考。
许卿的背后是一整扇落地玻璃窗,彦氏大楼的位置好,天晴些能一眼望到西山,就算像今天这样飘薄雾,也能很清楚的望到隔着一条长安街的双子座大厦。
秦楚把咖啡放到桌上,拿起遥控落下遮阳帘。
许卿抬起头看他,不作声用手指了指头顶天花板的位置。
秦楚说:“关了,自从你来,他就没开过监控。”
许卿问他,“瑞信这么快就松口,你到底答应萧凌什么了。”
“和我无关,瑞信想分掉摩根在内地占有的份额。”
许卿没有戳穿,目光回到转动中的签字笔上,他淡淡的嗯了一声,继续说,“林霆不大老实了,可能是药嗑多了吧,彦堂之一走,发疯似的要见我。”
秦楚拿过许卿的烟机,弹开后缓缓地填入一颗烟弹,“你让他写匿名信检举摩根的事瞒不住了,他见你,是还想带你远走高飞吧。”秦楚的指节欣长,夹起黑色烟管在指间,黑与白的颜色比一下鲜明起来。
他吸了一口,身体微微倚住桌沿。
一片淡霭之中,许卿平缓的呼吸,摘下一身伪装,他可以不做任何人的玩物。
“彦堂之明天到京。”
“嗯。”
“那我明天去和瑞信签约,”许卿与秦楚对视片刻,随即补充,“你不要去。”
秦楚沉静的望着他,少焉后,点了头。
许卿莞尔道:“签约后,庆功宴是你来负责吧?”
秦楚再次点头。
“很好,庆功宴那天,可能要你替我做件事。”他话没说尽,但意味颇深,秦楚盯着他略作打量,而后他望着许卿,会心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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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氏与瑞信银行的战略合作关系顺利达成,许卿全权代表彦氏嘉禧台地产在在合作书上签了字。
借由此次合作,瑞信将为彦氏在全球范围内提供一系列的金融服务,而通过和彦氏的战略契合,瑞信也终于更进一步踏足进被摩根独占长达两年之久的中国大陆中资企业市场。
彦堂之下飞机便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似乎对许卿的业务能力还算满意,回公司的路上,他让秦楚通知一部分在京的股东与董事,邀请他们当晚在彦氏大厦的宴会厅小聚。
解决了嘉禧台的金融服务问题,许卿可以说是记一大功,此后他不再是彦堂之领进门连身份都不明的一个闲人,他有他的才干,手里握着彦堂之给他的实实在在的权力,再多的流言也无法将他轻易的击倒了。
彦堂之心情不错,一扫长途飞行留下的些许疲劳,他坐在宴会厅的主桌上与人酌饮、交谈,众人皆称彦总果然独具慧眼,可彦堂之不过尔尔,一个晚上的注意力就没从许卿身上移开过。
彦氏大楼一整晚灯火辉煌,而在同一片天之下,彦家老宅于这一晚突迎噩耗。
刑警队的电话直接打到了彦龄手机上,警方在电话里向彦龄核实身份,询问他母亲林雪的离京时间。
彦龄很快地回答,他有些不好的预感,然而接下来他就在电话里听到了林雪的死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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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上
那一晚许卿喝了酒,走起路来有些东倒西歪。彦堂之带他回紫荆庭,车停下来,司机给彦堂之拉门,彦堂之一只脚尚未迈完,便听见后座另一侧‘嘭’的一声响。
他回头看,许卿那一侧的车门敞着,人不见了。
彦堂之下车,绕过去,在车头旁发现了被自己绊倒的许卿。
小东西脸上泛着红,眼睛里像含着一层水雾,半跪的姿势摔在一块青砖石上,也不起来,见彦堂之过来,眨巴着眼一下下地看他。
彦堂之走近了,右手向着许卿慢慢伸出,许卿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仍不见动,彦堂之又近一步,手指勾着他下巴使他抬头。
许卿乖乖的抬头望着他,就着月色,恃宠而骄地向彦堂之提出要求。
“抱我,叔叔……”
他的声音其实是有点弱的,叔叔这两个字,尽管彦堂之允了,可无论过了多久,叫过多少次,他仍然可以感觉到他语调中抹不去的那股生硬,甚至是造作。
所以他低下头,不再看彦堂之的脸。
而下一秒他的身体就离开了那块冰人的青石砖,彦堂之托着他的腿,将他抱在怀里,朝大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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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堂之应该是有些累了,九个多小时的飞行,下机后马不停蹄回到彦氏,他在许卿洗澡的间隙用平板看文件,许卿洗完了出来,看见平板亮着光扣在彦堂之腿上,那人合着眼仰头靠着椅背,胸口处轻缓地起伏。
许卿立在原地,安静的注视着睡眠中的男人。
这一刻时间是静止的,但下一刻就不是了。
因为许卿还是走了过去,轻轻的伸出手,把彦堂之从浅眠里拉回到了现实。
夜很长,梦很短。
许卿在彦堂之的身边睡得还算安稳,而被他按了静音的彦堂之的手机就躺在屋子里的某处,几乎一刻不歇地闪动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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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堂之是什么时候得知的林雪的死讯,许卿也不太清楚,他只知道他起来的时候,彦堂之已经走了。
紫荆庭的院门还敞着,园丁在清扫院子里被车轮碾碎的花叶。
许卿躺够了才去洗澡穿衣服,下楼进了餐厅,在做饭阿姨复杂的眼神里慢条斯理地吃完了一顿早餐。
其实他怪彦堂之走得太急,连等他洗漱换衣服的时间都不给,亏他还特意置办了一身新行头,早早的熨好了,就挂在彦堂之的衣柜里。
那是一套通身素黑的西装,半点装饰也没有,肃杀的纯黑。那是他送给林雪的饯别礼,以及赠与彦龄的,他曾亲眼见过的,黄泉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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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下
彦家老宅里乱作一团,久未出现在这里的林霆带着妻子连夜从外地返京,来不及回家,行色匆匆地赶到场。
他早些时候得罪了某家极具实力的外资银行,事业受挫的很厉害,几乎到了做不下去的地步,没办法只能抵押不动产,带着妻儿南下,只是如今看上去,比之当初他离京时更多了几分落魄。
林霆赶到的时候,彦堂之正与他在重案组任职的一位朋友通话,虽然深城警方已经将案子定性为意外溺毙,但彦堂之行事谨慎,他要通过他的人确定,才能为林雪这位彦家主母盖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