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夫夫之间的小情趣。

    尤金去打开门，惊讶地发现外面站着一个花店工作人员，对方怀里抱着一大束玫瑰，表示要让尤金签收。

    玫瑰是起源星古植物研究室不久前刚成功培育出的品种，可以在非地球环境中栽种培养，现在很受星际人民追捧。

    上面有一张卡片，尤金拿过来，看见了上面“尤奥”这个名字的花体落款。

    尤金瞬间有点迷茫，这是干什么？

    “先生，你高兴吗？”

    尤金觉得，这个人工智能系统的声音貌似还有一丝丝羞涩……

    “我查阅了起源星文化图书馆，上面说，送玫瑰给爱的人，能让他开心，先生，我讨好你了吗？”

    凌汜突然警铃大作，他想起了尤奥都是在谁身边学习，五先生，而五先生的爱人是谁，是徐乐安，而尤金和徐乐安是同样的身份，目前看来，尤奥一定是和五先生学坏了 。

    “尤奥。”凌汜不由发出警告的声音。

    他的声音一旦低下来，就会变得非常恐怖，让人条件发射地升起畏惧，就像从身后投下巨大的阴影。

    搞什么！

    堂堂帝国凌家的掌权者，竟然要和一个人工智能吵架吗？

    尤金赶紧拉住了凌汜，凌汜身上尖锐的气场顿时消迩无形。

    是了，尤金可不会喜欢别人。他根本用不着担心。

    而尤奥非常无辜地看了凌汜一眼，凌汜算是他半个主人，他也搞不懂为什么凌汜好像突然很生气，然后又消气了。

    “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

    尤金用的是“礼物”而不是玫瑰花，因为尤金怀疑这人工小智障可能还搞不太清楚那么复杂的感情象征性符号。

    “因为我观察了很多人类行为，当一个人被取悦之后，往往更容易答应一些要求。”

    我就说嘛——

    尤金都有点叹气，尤奥应该继续跟着五先生深造，目前还差得远呢。

    “小奥，我教你，我们是亲人，你如果有想要的东西，我会很高兴你朝我开口。”

    尤奥瞬间变得有点羞涩起来，“先生…其实，我想要…一具身体。”

    尤金捏了捏凌汜的手心，好像在嘲笑，按照诞生意识来算，尤奥还算一个宝宝呢，也不知道刚才凌汜在想些什么。

    “去和小汜商量吧，如果是一具身体，还得靠他。”

    凌汜看着机器人一闪一闪的眼睛，不由问：“你想要什么样的身体？”

    尤奥立即有些激动，他调出了很多资料，字符和图片都投射在尤金和凌汜面前。

    “其实boss之前准备给先生的身体就十分完美，我觉得不需要浪费。”

    “你想要这具身体？”尤金问。

    尤奥想，他知道这具身体，这简直是最完美的仿生人，凌汜用最好的材料打造，就算比起五先生的身体也不逊色。

    尤奥无机质的眼睛闪着光，凌汜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他竟然感受到一种按捺不已的期待。

    好吧，凌汜也知道尤金对这个人工智能有多喜爱。

    “身体可以给你，但是外形不能用尤金的数据，你自己模拟。”

    “谢谢你，boss。”

    尤金也挺高兴的，参加完金泽发起的聚餐后，尤金就沉浸在和尤奥一起修改仿生人的外貌数据中。

    最后决定下来，还是有三分隐隐约约像尤金。

    刚开始的时候，总是有人将尤奥认成尤金的弟弟，还很激动的询问他是不是也是从起源星研究院苏醒过来的。

    到后来，尤金和凌汜更加年长，别人就把尤奥认成他们儿子，每一次，每一次将人打发走后，尤金都乐不可支地笑倒在凌汜身上。

    那会儿尤奥已经完全像一个人了，顶多情绪冷漠一点，不再是人工小智障，尤金逗起来乐趣也特别多。

    ……

    那天是尤奥的人格正式诞生，徐乐安看到一团蓝色的数据投影。

    然后尤奥就非常高兴地溜进虚拟世界去了，他说要去见尤金，当然，尤金会很高兴。

    其实徐乐安曾经看过另外一个人的数据投影，比尤奥那小小的一团壮观，无以伦比的壮观。

    在一个夜晚，是纯白色的，或许是银色，出现的时候铺满了整个街区，铺满了徐乐安周围的全部空间。

    就像徐乐安记忆中的星河，但星河也没有这灿烂。

    那是五先生第一次告诉徐乐安，他就是天网。

    徐乐安嘴角露出一抹轻淡的笑，问自己的爱人，“你为什么突然有兴致带小孩。”

    毕竟在徐乐安眼里，天网先生可是一个很冷酷的人。

    “他很有天分，他可以达到我的高度。”五先生说。

    一块大灾之前的芯片，一段大灾前的程序，竟然萌生了意识，这无疑是个奇迹。

    帝国五代天网，也不是每一个都拥有意识，就第一代天网来说，它只能被称为它，而不能是他。

    徐乐安觉得有些不对，开玩笑道：“你这是在培养继承人吗？”

    五先生牵起徐乐安的手，承认，“对。”

    徐乐安皱眉了，“不会太早吗？”

    五先生：“不会，我花十年教他，再用十年让他接触帝国，还有十年站在年轻的天网身后保驾护航，那就三十年了乐安。”

    “三十年后，你退休，整个人可以放松下来，我陪你去环游宇宙。等时间来临的时候，你会死，而我会用这具身体陪你长眠。”

    徐乐安突然眼睛鼻尖都红了，一下子撞进五先生怀里，抓着五先生的衣服不放。

    徐乐安曾经和自己的爱人有过一次争吵，差点吵到分手那种。

    因为徐乐安拥有朴素的死亡观，有一次他们聊到这个，徐乐安说自己想顺顺利利地生活，然后死了，就找一个特别漂亮的星球埋掉。

    那是五先生第一次认识到，原来人类会死，他的爱人会死。

    然后五先生告诉徐乐安，等徐乐安准备死亡的时候，他们可以把徐乐安的灵魂数据抽出来，然后放进仿生人身体里。

    这样两人就能一直一直在一起了。

    但是徐乐安不同意，他绝对不要这个，为此两人冷战，虽然最后还是抵不住思念和爱情，毕竟徐乐安还那么年轻呢。

    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谈论过这个问题，直到现在。

    徐乐安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打的这个主意。

    “你本可以永恒。”徐乐安将脸埋在五先生的衣领里。

    因为徐乐安的个人偏好，五先生穿得比较复古，他如人造物那么冷酷，同时又很温暖。

    “乐安，我选择了你，等死亡之后，我们将和宇宙一起永恒不朽。”

    徐乐安从爱人的怀里抬起头来，抹了把眼泪，“起源星曾经有一句话，你知道怎么说吗？‘有些人死了，他还活着。’最近有些懈怠了，都比不上尤金，我要给帝国留下更多的东西。让我想想，还有什么……”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