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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真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莫名扬起胜券在握的心情,嘲讽道:“果然,你那滑稽的蜘蛛腿只是虚张声势,你还是想逃啊。”
伏渊对吴真的嘲讽无动于衷,只是凝神以对,表情漠然,眼神中一闪而过竟有一丝同情。
他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一字一句沉重地说道:“因为接下来,可能是单方面的屠杀。”
破空之声迸撞而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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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云生凌空翻扇,点晕几个朝他扑来的守卫,顾飞雨和洛城也都各自解决了敌人。柳云生瞥了他们一眼,不知道洛城用的是什么武器,只看见攻击他的守卫都被透明的线捆在了一团。
洛城拍了拍手,道:“这儿敌人太多了,看来我们得一路冲进去了。”
“冲进去?冲哪呢。”一句鬼魅般的嘶哑男声从远处悠悠传来,下一刻就陡然出现在顾飞雨面前,如弹来的一阵疾风。
瞬息之间,顾飞雨反应过来下意识朝后退,柳云生则行走如飞,迎了上去,和那人交手起来。那人五指发劲,如同钢爪,攻击虚虚实实,虚点诡谲,实点强横,身法则如影随形,是摆脱不掉的身后鬼。柳云生亦不慌不忙,身体松沉自然,力惯顺然,手腕翻转点打,扇子一开一合,收发自如之外竟有一丝从容。
终于,柳云生凝神以对,发现对面一丝松懈,先以扇佯攻,另一只手陡然朝人胸前点去,那人反应极快,急忙朝后翻去,转似旋轮,躲过这一指。
“麻烦……”柳云生眸色森然冷了下来,不耐烦的神色表露无遗。
顾飞雨站定落稳,看清那人,愤而喊道:“吴善,是你!”
吴善仍是一副故作斯文的模样,假眉三道行了一礼:“哟,这不是顾大小姐吗,虽是小别了一会儿,但鄙人的思念之情还是溢满了心头啊……”
顾飞雨强忍住恶心的念头,对柳云生道:“柳少侠,你先走吧,快去找卫大哥,这个人交给我来对付。”
“是我们。”洛城纠正道,“我可不敢放你一个人,上一次……”
顾飞雨瞬间面红耳赤,慌张解释道:“上一次是意外,意外……总之,你要待着也行,但不能抢我前头打他!”
“好好好,都听你的。”洛城说罢就真的老实靠在了墙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吴善觉得他好不容易营造的紧张气氛突然变得其乐融融,突然非常不爽,脸上阴沉了几分。
“想逃,想得美!”吴善作势就要去拦柳云生,却被不知何时缠上手臂的线给拉住了。洛城牵着另一头,嘲笑一声:“毫无威慑力的狠话就不要再说了,显得很蠢。”
柳云生蔑了吴善一眼,轻飘飘从他身边路过,朝前跑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伏渊,出纯输出装的鲁班大师呗
第18章 21
邱小八醒来时,入眼是灯珠薄纱。
窗外风过,玄旗飞扬,一轮残月当头,歌台还在喧哗。冲突发生在暗暗浮华之下,对于所有不知情之人,这是寻常的一夜。
对邱小八来说,这并不是愉快的一夜。
他头有些疼,但没受什么大伤。最后的记忆是他的弓被对方的攻击给震裂,紧接着就被人从后头打晕了。
“这就醒了?夜还很长,不如再休息一会儿。”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邱小八不看也猜到了是谁,第一反应就是找自己的武器。
吴德从角落里站出来,耸了耸鼻:“你那把破弓早坏了,别找了。”
“是你啊。”邱小八没有好脸色,抱着手臂盘腿坐在床上,“怎么,就你一个人?”
“小人的哥哥们很担心左护法大人的安全,特地派小的来保护您。”吴德在床边的摇晃的躺椅上坐下,态度轻慢地说着些卑颜屈膝的话,竟也不觉得奇怪。
只听一声巨响,躺椅被人一脚踹飞,砸坏了墙边的一排衣柜。邱小八落在床边,明亮的眼睛中燃烧着旺盛的火气,紧紧盯着吴德:“既然你是一个人,那就好办了。”
吴德及时躲开了,可还是因猝不及防被惊出了一身冷汗,悻悻道:“居然突然发这么大脾气,真不像你的作风……”
“你还知道我的作风,我和你很熟吗?”邱小八冷笑一声,“我接下来还要杀你,你跑不跑?”
“杀我?”吴德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为什么?左护法大人,咱们可都是无方堂……”
“堂内有令,凡是背叛本堂者,皆可杀之。你说,我为什么杀你。”邱小八一改平日神情,此时显得异常冷冽。
吴德听罢竟被逗乐了,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道:“真是傻子啊,你现在连武器都没有,凭什么杀我?”
“武器………………唉?”邱小八如梦初醒,呆愣着脑晃了晃,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我好像还真没武器。”
吴德:“……”
邱小八翻遍了身上,也只从腰间掏出一截断了的箭,喃喃自语:“用这个……?好像不太好。”
吴德没耐心继续看着邱小八犯傻,从腰间抽出他的弯刀,欺身而近,朝他斫去。
邱小八随机应变,急忙几个跟头朝后翻去,躲开了攻击。站稳之后四处张望,也找不到可以做武器的东西,最后,他的目标落在了吴德手上的刀上,露出恍然大悟的释然。
吴德注意到邱小八的目光,突然有点心慌,急忙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邱小八露出灿烂的微笑:“我找到武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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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轻松,小郎君……时辰还早呢。”
醉月楼某层华贵的房间内,方余情将青丝往后一拨弄,饶有兴味睨了一眼瘫坐在墙边的卫殊行,依依如柳朝人走去:“没想到你现在还能强行保持清醒,是我小瞧你了。不过,你现在既要与我对抗,又要压制体内的蛊毒,想必十分辛苦吧……”
卫殊行抓着剑,靠在墙上喘着粗气,他已经受了些许伤,血混着汗水浸透了衣物,散着腥咸的粗味。用内力强行压下的蛊力狂躁不安,似欲将他从内而外生生撕裂一般,他只稍微一动就仿若牵动整个五脏六腑一起摩擦撞裂,痛不欲生。
“你对我起了杀意,却没有能力杀我,这蛊有灵性,它感受到了你的力不从心,才会发作……所以,你不如接受了它。”方余情边走边劝道,“虽然你能压住它一时,但它若一直被排斥,你迟早会被它熬死,只是早晚的问题,小郎君呀小郎君,活着不好吗?”
卫殊行抬眸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沉沉呼了口气,仿佛说一句话要积攒好一会儿的力气,压低了嗓:“人老了,也会死。”
“……”方余情心中莫名不悦,“我也可以现在杀了你。”
卫殊行抬眸看了她一眼,清冷的目光泛出嘲意:“你要动手的时候说一声,我好自裁。我的血比较爱干净,不想粘在你手上。”
“小郎君,你太过分了。”
柳云生刚上楼,就听见一声巨响,卫殊行撞破木门从屋内飞了出来,重重摔到了走廊的墙上,喷出几口血。
“卫兄!”柳云生一个箭步冲到人身边想扶起他,结果摸了一手的血。
卫殊行艰难地睁开眼,虚弱道:“柳……柳……”
“是我是我。”柳云生抱住卫殊行满是伤的身体,想将他的重量都抗起,“你还能动吗,我带你走……”
“不……你快走,你敌不过她。”卫殊行想轻轻推开柳云生,却被他强行揽了过去。
柳云生敛眉凝目,注视着卫殊行,神色认真:“不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卫殊行感觉体内毒物的躁动竟平息了一瞬。
柳云生回头觑向屋内,裂木扬尘散尽,方余情手里拖着一条纱绫走了出来。注意到柳云生,她稍显惊讶过后,面露不屑的嗤笑了一声,语调软绵如床榻私语:“原来还有朋友?小郎君你怎么想的,觉得一个人死太寂寞了?”
柳云生猜到此人便是方余情,一时怒目切齿:“你们在这里干下的畜生勾当,我们都已经发现了。”
方余情歪了歪头,不以为意:“哦?所以我更应该杀了你们了。”
“你难道就不怕报应吗?”见她居然连一丝动摇的情绪都没有,柳云生不禁感到震惊。
“报应?这种东西……呵呵。”方余情像是听到了笑话,倚门轻笑了几声,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更让人恼怒。
攻击的发起就在一瞬间,柳云生喜欢先发制人。然而就在同一个瞬间,原本满是破绽的方余情突然抖擞,形如鬼魅,猝不及防向他反攻。
柳云生硬挡下她的攻击,二人交手十几个回合,他已落了下风,随后扇子竟被方余情的纱绫抽了个粉碎,他不得不退到卫殊行身边。
雪上添霜,柳云生听到不远处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想必是醉月楼的守卫听到动静聚过来了。
卫殊行昏昏沉沉地靠在墙边,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吃力地喊道:“……走。”
“不要紧,没事的。”柳云生抹掉一头冷汗,蹲下来扶住卫殊行的肩膀,朝他笑了,“我说过,我们仙人弟子,无论是偷鸡摸狗还是逃跑,都是一流好手。”
“哼,你还想……”方余情话音未落,只听几声嘭响,周围炸出一大片浓浓的烟雾,覆盖了所有视线,并呛得她直咳嗽。好一会儿后,浓雾才完全散开,柳云生和卫殊行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她和着急赶来的守卫们面面相觑。
方余情修长的细眉蹙紧于额前,厉声命令道:“分头去找,找到之后不要轻举妄动,汇报位置给我。”
“是!”
卫殊行的伤不轻,气息十分沉重,不知为何还全身发烫。柳云生拿着天节剑,背着卫殊行一路朝没人的隐蔽处跑,想着能不能找个房间让他帮卫殊行看一看伤势。他背上的衣物被卫殊行的血汗浸湿,一片腥浊。
柳云生怕卫殊行晕过去,微喘着气喊道:“卫兄,卫兄,醒着么。”
“嗯……”卫殊行头趴在他肩上,含含糊糊地应到。
柳云生故作轻松,调侃道:“卫兄啊,等回去你得赔我件衣服,我可是花了很多银子的。”
卫殊行将头埋着,嘀嘀咕咕地轻声反驳道:“……又不是你的银子。”
可能是蛊毒被强行压下的缘故,卫殊行整个身体烧得很。他觉得柳云生脖颈很凉,忍不住朝里蹭了蹭,把脸上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