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毕，人群轰散。偌大的礼堂里只剩下叶焯君和何瑞两人默然坐着。

    “来，喝点酒吧。”何瑞倒了一杯干红地给叶焯君，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叶焯君沉默无语地接过酒杯捏在手上，轻轻摇晃着，“靠，居然失败了。”

    “强奸罪也够他喝一壶了。”何瑞不敢说，其实这个结果反而让他松了一口气。

    “tm够喝个屁！”手里的玻璃杯被捏碎了，叶焯君满手鲜红，不知是酒还是血。“二十多年前的案子，早就过追诉期了。”

    计划了大半年，从处心积虑地接近他女儿开始，每个细节他都计划了无数遍，为的就是在今天逼他在俯首认罪，没想到……计划还没开始，就被意外状况打乱。

    为了这件事，他甚至拉下脸去拜托奚皎,让他通过奚氏传媒施加舆论压力。

    努力了这么久，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小瑞，到今年夏天，就满15年了。这件事的追诉期也要过了……”叶焯君握紧拳头，满手的玻璃渣深深地刺进他的皮肤，他却好像感觉不到一样。

    何瑞剑眉微蹙，用力掰开叶焯君紧握的拳头，小心地替他挑出刺进手掌的玻璃，又顺手抽出他胸前口袋的装饰手帕，细细包扎起来。

    “自残有用？我以前怎么跟你说的？”

    “可是只剩几个月了……小瑞你说……我该怎么办……”

    看着叶焯君仿佛一头受伤的小兽，眼神空洞，声音迷茫。何瑞的思绪又回到了十五年前，他刚被从死神手里抢回来那段时间。

    记得那时，叶焯君把自己封闭起来，每天一言不发。可是偌大一个叶家，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的异样。者说，根本没有人去关注这个刚刚失去了母亲，又差点失了性命的小男孩。

    何瑞用了整整三个月，才让这个一有人近身就不断尖叫的可怜少年能够平静地和自己同处一室。

    他又用了另外半年，才让叶焯君第一次对他开口说话。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手足无措。

    “那又怎样？”何瑞包扎完毕，又慢条斯理地收拾起一地狼藉，“过了追诉期你就放弃报仇了？换个思路想想。”

    “不会，只是要重新计划一下。”叶焯君的眼神重新坚定起来。每次，何瑞总能三言两语就点中核心，平复他扰乱的心绪。

    “好，你再好好计划一下。”何瑞佯装漫不经心地说，“那他女儿对你也没用了，等事情过去了多给点补偿，离婚吧。”

    “我非但不打算离婚，还打算和她长长久久走下去。”叶焯君轻轻一笑。“之前我还不敢确定，经过这次，我看谷致礼对他这个女儿还真是挺上心的。”

    何瑞如遭晴天霹雳，他拿起桌边的酒瓶灌了一大口，这才开口，“还打算继续利用她？”

    “父债女偿，天经地义。”叶焯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何瑞突然感到十五年前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又回来了，他无奈道，“可她是无辜的。”rz90

    叶焯君脸上的复杂情绪转瞬即逝。他稳定了一下情绪，正待开口，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谁？”他警觉起来。

    不等他再说什么，何瑞已经一个健步窜出了礼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