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多情绕人心第3部分阅读
的心也跟着平静了许多。
“皇天不负苦心人,看到姐姐能振作起来,缙绫好开心。”我由衷的说着。
双梦笑了笑,“这些日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还使得你为我得罪了二夫人,你的情意此生无以为报,只有来世。”
我忙捂住了她的嘴,沉下了脸。“姐姐说什么呢!我们姐妹之间本就应该互敬互爱,姐姐有难处,妹妹岂能坐视不理,我们都是双家的女儿,说这些见外的话来做什么,姐姐可是在打我的脸。”
双梦拉过了我的手,面色还是苍白,但依旧有着不可掩饰的俏丽容颜。她道:“是是是,是我疏忽了,七妹妹教训的是,只是其他人未必有妹妹这份心思,她们也许巴不得我死在哪里,别脏了双家的那块地方才好,可惜双家真的是一片净土么!”她回转身形,望向远方。
我不禁思量起她的话来,净土?时间何来净土!心净则净,心若不净,哪里都是尘埃。我不禁道:“四姐姐莫在伤心,人与人之间本就是不一样的,何须想得太多。”
她若有所思的看着我,嫣然一笑,虽精神不济,却也是一样的倾国倾城,“缙绫,你是我的好妹妹,听姐姐一句话,早日离开双家的是非之地,那里怎会是你一个清纯女子所能待得地方,纵然你有奶奶的庇护,可谁又知道明里暗里的算计哪一天会来。”
我一惊。“姐姐?”她的话令我茫然不知所措,竟有一丝凉意袭来。
她抚了抚自己的秀发,微笑着问道:“今日我的妆容可还好吗?”
没来由的一句话,我未多想便点头道:“四姐姐国色天香,怎样打扮都是美的。”
双梦拍了拍我的手,微笑道:“我们去前面走走吧!”
我点头道:“好啊!”
一起漫步在水仙山上,春草芳菲,怀着无比美好的心情与四姐姐谈天说地,她能看得通透就是我连日来最开心的一件事情了!我欣喜着她的放下,就在我开心的忘乎所以的时候,那片山茶花之中的一座坟墓却令我再也移不开视线。
我回首望着她,“姐姐————?”四姐姐没有言语,已移动脚步缓缓的向前走去。
“姐姐?”叫了一声,忙随后跟上,“四姐姐————。”
赫然出现在我眼前的那座坟墓。“乔易寒之墓”那五个大字,令我大吃一惊,没想到,易寒哥哥的坟墓竟然会在水仙山上。
再看双梦,她早已跪坐在他的墓前,泪如雨下。但是面上却依旧带着微笑。
“姐姐?”我收紧了心弦,怕意涌上心头,她该不会做什么傻事吧!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而来!刚想出言相劝,却听她开了口。
双梦道:“我从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母亲待我极好,所以我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父爱。渐渐长大之后,同龄的孩子却因为我没有父亲而叫我野孩子,我受到了很多人的歧视,欲哭无泪,那个时候的我,是多么盼望这个叫父亲的男人出现,可是他没有。母亲带我长大,在我十岁的那年,我永远忘不了那个午日,因为自己被别的孩子欺负而躲在家里不敢出去,母亲为了护我而去找他们家的大人理论,可过了很久,也不见母亲回来,我四处寻找,终于在那棵绿柳如荫处见到了已经倒在血泊中的母亲。”
她一直在述说着曾经的故事,我也一直在用心听着。从她的话语中我听出了她心中的恨,还有无奈。
双梦的泪水不断地滴落于裙子上,她轻轻拭去了面上的泪,接着道:“原来在回来的路上,有几个匪徒看中了母亲的姿色,所以想轻薄于她,母亲抵死不从,最后竟一下子撞在了匪徒的刀尖上。我恨那匪徒,然而我更恨的却是从未谋面的父亲,为什么他要了母亲却不能爱护她一生一世,为什么生下了我之后,他一走了之,不闻不问?母亲临终之时,将一块玉给了我,叫我来起庄找父亲。她直到死也一直坚信着父亲爱她亦爱我。”
我俯在她的身边,将她拥在怀中,轻抚她的背,柔声道:“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她的声音又在我的耳边响起。“当我见到父亲,当她跪在我的面前捧着那块玉哭的像个孩子的时候,突然间我却再也恨不起来。自我进了双家的门,父亲待我的好叫我忘记那些恨和那些委屈。我渐渐的懂得了母亲的坚持,可双家又岂是我能驾驭的了的!继母对我百般刁难,哥哥姐姐对我冷嘲热讽。我的一味忍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直到————,直到我遇到了易寒。他曾多次救我于危难,开解我、帮助我,她的善心和正义令我毫不犹豫的爱上了他,爱情————。”她呵呵傻笑着。
爱情?我不懂!我没有爱过,根本无法体会四姐姐的心情。不过她身体的抽搐却让我深深的感受到了她此时内心的痛苦。
双梦又接着说道:“这片山茶花是易寒与我一起种下的,他说我们两个人因山茶结缘,也注定在这片山茶花之中收获我们甜美的爱情!山茶花开了,而他却永远的离开了我。爱情本身就容易令人迷茫,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跟他在一起,父亲以为杀了他就能阻止我们相爱吗?想爱的人生死如何阻止,我的一生是这样的不堪回首,没有了他,了无生趣,再不要回头,更无法回头————!”
双梦的身体一个颤抖,一股热热的液体沾染到我的手上,我低头去看,她的腹部已是鲜红一片,我的手上亦沾满了血。
“啊————。”我吓得大叫了一声,想站起身,双腿却酸软无力,连站也站不起来,就这样看着她缓缓的倒下,倒在了乔易寒的墓前。
9卷一难得有心人-第八章诵玉蝴蝶
我的身体不住的颤抖,泪水哗哗的向下流着,口中喃喃道:“姐姐,姐姐————。”
“雪儿。”视线已模糊,是谁在换我的小名,是哥哥吗?隐约见到一个身影向我走来,我已经扑在了他的怀中。“哥哥,是你回来了吗?雪儿好怕,哥哥——。”
我受惊不小,醒来已是第二日一早。双梦因伤口太深,失血过多而死。我始终不相信,这样一个好端端的人会说没就没了,听说直到她死后,脸上依然带着笑意。
那一幕落在我的心中,总也挥之不去,想想都会怕。四姐姐,我该说她傻吗?为了一个男子,竟然做到不要性命的痴恋!或许这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她现在一定与易寒哥哥在一起了吧!再也无人打扰,再也不会有人说些什么。
不禁又想起那所谓的爱情,它真的如此神奇,能令人生死相随吗?若不能,那四姐姐又何至于此!见我整日闷闷不乐,碧儿与麻思也是愁眉不展,看到他们想法子逗我开心的样子,我实在不忍,强颜欢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或许过一阵子,再多给我一点时间我便能从她离开的悲伤中走出来吧!
没有人跟着,一个人走出了家门,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一路随着鸟儿的叫声来到了雀园,哥哥离家之前还总带我来的地方,我与四姐姐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而此时俱都不在我的身边,只留我形单影只,好凄凉。
悠扬的琴声隐约传来,犹如天籁。第一次在起庄中听到如此美妙却又伤感的曲子,抚琴之人又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呢?好奇心的驱使,脚步不知觉的向前走着,这时只听一个优雅的男声响起。“望处雨收云断,凭阑悄悄,目送秋光。晚景萧疏,堪动宋玉悲凉。水风轻、苹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遣情伤。故人何在,烟水茫茫。难忘,文期酒会,几孤风月,屡变星霜。海阔山遥,未知何处是!念双燕、难凭远信,指暮天、空识归航。黯相望,断鸿声里,立尽斜阳。”
待他念完,又是长长的一声叹息,这首刘永的《玉蝴蝶》是思念故人之作,景色、人物都描写的恰到好处,想到远方的哥哥,还有四姐姐的突然逝去,不禁悲从中来,泪如雨下。
远远望见了收琴的男子,他站在梨花树下,那样的飘逸出尘,一袭白衣与梨花相衬,仿佛融为一体。心下触动,只怔怔的站在那里,完全忘记了男女有别之说。
他似乎瞧见了我,微微向我施了一礼之后,缓缓移动步伐而来,我低首一笑,赞道:“公子琴艺非常,令人沉醉其中,有所感触,还望公子见谅。”
他微一皱眉,嘴角含着点点笑意,欠身道:“若是在下惹得姑娘伤心,倒是在下的错,实不知姑娘在此,只是数日无聊,友人离去,才借了古人诗句,了表思念之情,却不曾想扰了姑娘。”他的眼一直看着我的脸。
我低首,这才想到面上尚有泪痕犹在,难怪他有此言。“公子说笑了,只因公子的琴声极好,却略有悲伤之音,而恰巧近日家中有变故,故而心下荒凉,倒叫公子见笑了。”
他摇摇头,笑容如春风拂面。“姑娘能听得出弦外之音,可见姑娘也是惜琴爱琴之人,不知在下可有荣幸听的一曲妙音?”
我笑了笑,道:“雕虫小技,公子若有兴趣,小女子便一试,还望公子指点一二,只是与公子相比,相差甚远,公子莫要见笑便好。”
我并不是谦虚,虽然从小爱琴,但近日却总是心神不宁,更是许久未碰琴弦,而且面前的男子琴技确实比我高出许多,不想班门弄斧,却也不想失了这个与他接触的机会。想到这,脸不觉红了起来,初次相见,我竟也这样在意一个陌生人么?许是他的琴声打动了我心的原故吧!
一曲过后,我站起身,向他施礼,他拍掌赞赏,我的脸却更红,不敢再看他。
男子道:“姑娘琴艺非常,能有此琴技的,起庄不做第二人想,敢问姑娘可是双府七姑娘?”
我心下一惊,表情已证实他心中所想,他自然看得出。
男子微笑道:“我姓王,名孑(jie二声)尘,今日三生有幸,能与姑娘说几句话。”
我并未在意他说了什么,只是心中默默念着他的名字。“孑尘,孑尘。”不禁道:“孑然一身,除却尘垢。”一时失言,不知他会不会生气,孑,孑然,本是孤单之意,哪有人会取这样的名字。没想到他面不改色,依然微笑道:“七姑娘所言不假,父亲给我取名之时,却是此意。”
没想到果真这样,不甚欢喜。可是又不禁皱眉道:“孑然本是孤单之意,为何————?”
王孑尘又道:“父亲希望我长大之后能远离世间纷扰,寻得一片净土,再不沾染凡尘和那些邪恶,因此取了这个名字。”
净土?第二次听到这两个字,拼凑在一起,曾是多少人永难实现的盼望,我骤然失神,待他唤我,才幡然醒悟。
他问道:“姑娘可是有心事,不妨一说,总在心里,只怕伤身啊!”
他的关心之情令我感激在心,不过,难过我一人就好,何必说出来使别人徒增伤悲,没有必要!拜个万福,然后道:“天色不早了,就此拜别王公子,多谢好言提醒,小女子不胜感激。”
王孑尘施礼让步,我缓步离开。刚走了不远,只听身后道:“逝者已逝,生者勿要挂念,保重自身才是为死者安心之法啊!请姑娘谨记。”
我没有回头,脚步略停,证明他的话我已收下,王孑尘,他会是我生命中的那个人吗?怕皆是过客。只是出于礼貌才好言相劝。或许他不觉得那几句话有什么不妥,而我却放在了心上。
细细回味那首他所吟出的《玉蝴蝶》,那句“几孤风月,屡变星霜,海阔山遥,未知何处是。”令我听了顿有凄凉之感,这样适宜我内心之语,又怎能令我忘怀。王孑尘,孑然一身,除却尘垢。还有那句安慰之语而令我顿时生出许多好感来。
缓缓向家里走去,再不去胡思乱想。青天白日,迎来了意外之客,水珠。
水珠是水家的独女,与我一般大小。长得玲珑身材,小家碧玉的沉稳性子,不善言辞,却也是个闲不住的人,她是我在起庄除了星月之外,另外一个知己好友。
因我不常走动,所以并不结识外面的人,起庄虽是我长大的地方,但我常出入的也就只有双家、星子阁这两个地方。就连水仙山都不是常去的,与水珠和星月的相识也只在长辈们的走动。我的母亲与水珠的母亲私交甚好,我们也算是从小到大的交情。
我出门相迎,她已开心的拥住了我。“缙绫,我好想你啊!”
我笑着拍她的背,道:“我也是,不是说去亲戚家下个月才回来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拉着我的手。“娘说有些事,就提前回来了,缙绫。”她细细端详我了一会儿,道:“才几日不见,怎么清瘦成了这个样子?”
我摇摇头,疲惫的样子本不想显现出来,却无何奈何,只勉强一笑。“都过去了,说了也无意,只是多一个人伤心罢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水珠问道。
无奈她的坚持,只好将双梦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她听,听过之后,一阵无奈的叹息和沉默。
许久过后,水珠开口宽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难过了,生死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的决定我们也该尊重。”
这话说得冷冷,细细想来,却也不无道理。“四姐姐,她————。”我叹了口气,道:“算了,不提也罢。”话锋一转,道:“上次的事我还没有好好谢谢你,可亏得你告诉了我有关于班霁的事情,你不知道,那一日我在水仙山上遇到了他————。”我与她含糊的说了一遍遇到班霁的经过,故意将那两个吻和孟星月的事情刨除在外。
听我说完,水珠抿嘴一笑。“或许这就是你们的缘分也说不定哦!班霁与你,也许真的能有什么美好的结局呢!”
“好啊!你竟想看我的笑话,那也要你能看的到才对,若是到了水火不容之时,不知我们的小珠儿要何处藏身呢!还是快快择了夫婿嫁的远远的才好。”
听我如此一说,水珠羞得红了脸颊。“怎么倒说起我来啦!莫非是你有了意中人,所以急着要嫁了?”
我一怔,恍然想起那一日梨花树下那个飘逸出尘的白衣男子,脸上一阵燥热,急着追打她。“站住,看我怎么收拾你,叫你满口胡言的不知羞。”
疯闹了一阵子,彼此靠在一起,说说笑笑的,眨眼便过了午日。水珠提议要出去走走,但午后我已经约了古枫哥哥去雀鰮园温书的,可水珠的一再坚持,还是让我改变了主意,叫麻思去回了一声,人已随着水珠出了芯钰馆。
10卷一难得有心人-第九章古琴风波
还是水仙山,再来却是物是人非,四姐姐的离开,那日梨花树下的身影,来来去去曾出现在我身边的人,真正懂我的又会是谁?!
水仙山上,有一个八角凉亭,里面聚集了很多人,水珠拉着我的手向前走着,我不明所以,糊涂的向前跟着。眼睛扫视过众人,人群之中,竟然再次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不觉眼前一亮,此人正是数日前在雀园所见到的王孑尘。
他的白衣一尘不染,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我的眼中再也容不下别人,他似乎也看到了我,向我含笑施礼,我回之一笑,人已进了凉亭。
石桌上有琴,上好的檀木所制,一看便是那音色极好的上上之品。水珠拍掌道:“好琴配好人,王书生自夸琴艺高超,我便请来了一个能弹出天音之人,誓要将王书生打入十八层地狱里去。”
看水珠的语气,她与王孑尘一定是很要好的吧!否则怎么会说出这样的玩笑之语呢!想到这,不觉有点羡慕她可以与他多些沟通的机会,不像自己,总也是见不到的。
王孑尘笑盈盈的施礼,辩解道:“水珠姑娘此言差矣,并非我自夸,我可从未说过我的琴技如何。”
“没错,没错,此话是我说的,我说若是有人能弹得比王书生还要好,我便磕三个响头赠予他,绝无虚假,众人作证。”说话的是一个少年,看样子应该比我大一些,但闲话中透着顽皮,叫人好生奇怪,竟如孩童般胡闹。
“水珠姐姐说的可是这位漂亮姐姐吗?”一个十三四岁的女孩手指向我,问道。
水珠点头道:“没错,她是双家的七姑娘,我的好朋友双缙绫。”然后一一为我介绍。
“这个就不用介绍了,双家二姑娘双洁采,你自是很熟的。还有星月,也不用说啦!”
孟星月向我摆摆手,表示友好。我微微一笑,然后转头看向了二姐姐,“二姐姐也在,好巧。”
双洁采没说话,看了我一眼便转过了身去。
只余我尴尬的站在那里,本想着自家家事不拿到外人面前来,看来她却并不领我的情,这样也好,总让我看清了她的为人,其实早已知道不是么!
水珠拉过我的手,然后右手指向了站在二姐姐身边的小女孩身上,道:“她叫杜丹琳。”又指向那如孩童般的少年,“这是屈洋,冯威远、王孑尘,还有——。”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角落里,那个拿着酒壶的年轻人身上,她轻声说出了他的名字,显然不相信会在这里看见他。“班霁?”
我全身一震,班霁?果然是他,可恶的是我居然此时方见到他。
一身的公子长衫,左手拿着折扇,右手的酒壶斜挂在手里,摇摇晃晃的身体。与我水仙山那次相见,并无多大的区别,区别只在于那日他是清醒的,而今日却如同睡着了一般。
王孑尘忙笑道:“没关系,我们不用理他,班霁啊!他整日就是这样一个样子,我们都见怪不怪的了。
水珠道:“缙绫,就弹前些日子我曾听过的《折杨柳》吧!好不好?”她看着我,一脸的期待。
有高人在此,我又怎好动手,不禁看向王孑尘,他的琴艺我是领教过的,就算我弹得再好,也终究不及他,故而站在那里没有动。
“缙绫。”水珠催促道:“快点弹吧!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见王孑尘也是一脸期待的样子,我不禁动了心,刚想移步,这时却听一声冷哼:“哟!七妹妹的天籁之音又岂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听得的,不自量力。”
我一皱眉,她这话分明是冲着我来的,不禁皱眉看向了她,不想未等我开口,水珠便说话了,她看着她,说道:“洁采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姐姐轻蔑的说:“七妹妹何曾与我们这帮人一起说笑过,她本不喜欢这种场合,你强行将人家骗来。可是大大的不合适。”
杜丹琳这个时候站了起来,她道:“洁采姐姐这话可不对,缙绫姐姐是我们大家请来的,算是请,怎会是骗,若是洁采姐姐的琴技了得,大家又怎会劳烦缙绫姐姐,莫不是洁采姐姐看不得别人好,才言语之间全是污秽,大家一团和气,姐姐可莫要当了那一条腥鱼。”
双洁采一拍桌子道:“你,你说什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如此出言侮辱我。”
杜丹琳一笑,拜个万福,轻声说道:“妹妹不敢,姐姐大人有大量,妹妹只是实事求是,不想让人在背后说姐姐的不是而已。”
我在心里暗笑,杜丹琳年纪虽不大,却是极聪颖的,她的一席话顿时叫双洁采哑口无言,气的一张脸涨红。
可是我的处境呢!夹在中间,弹也不是,不弹也不是,当真不知如何是好。
幸好在这个时候王孑尘开口解围,他道:“这琴不弹也罢,万一七姑娘一曲惊人,那我们屈洋可不是要磕破了头。”
众人皆笑,我也是掩口而笑,看向王孑尘,感激之情在心,他懂,我也明白。
杜丹琳道:“那我们玩些什么有趣的东西呢?题带有花的诗好不好?”她的提议恰到好处,正好解了尴尬的气氛。“孑尘哥哥,就你先来说吧。”
王孑尘呵呵笑道:“怎么?你起的头,却不自己先说?”
“孑尘哥哥是知道的,我也就是会跟着瞎胡闹罢了!看到文字我都头晕,更别说作诗了。”她摇着手,已经走去了一旁的角落里。
“那好吧!我就来一句。”王孑尘思索片刻,轻吟道:“秀关青荷别自栽(原创,没那么好的文笔,望各位见谅)。”
屈洋赞道:“一句话包含了青花与荷花,不愧为才子书生。”
水珠道:“才子又怎样,看我这小小才女接下句。”她咳了两声,道:“都听好了啊!我的下句是‘满山遍野采山茶。’”
屈洋“噗嗤”一口茶水喷了一地。“不是吧!这也算?”
“山花、茶花、山茶花,怎么不算,我觉得不错。”水珠笑嘻嘻的样子,可爱极了。
屈洋听了却不赞同,他道:“这种说法还是头一次听说。”
水珠道:“如果早玩这么好玩的游戏,你不是早就听到了,也不用如今大惊小怪,孤陋寡闻了。”
屈洋扮了个鬼脸,躲在了一旁,不再接话。
“再说什么呢?我瞧这里一帮人热热闹闹的。”熟悉之音响起。
我一看,不禁叫道:“六姐姐。”原来是我的六姐姐双园。
双园一见是我,吃了一惊。“七妹妹?你怎的也在这里?”
这话问的并不奇怪,双家的人都知道,刚刚二姐姐说的也不错,我是不喜人多,总想求个清静,但并非是自视清高,完全是个人性子而已,若不是水珠,怕是我一辈子也想不到会和这许多的人坐在一起,其实有的时候我真的很羡慕水珠的随性。
“是我带她来的,整日的闷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园园的话是说只许你来,不许缙绫来了?”水珠的话说的生硬,但双园却并不生气。
“怎么会,七妹妹肯和大家在一起,我可是求之不得的。”双园笑说道:“咦!对了,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水珠道:“书生说了一句诗,让接后一句呢!”
“哦?他的前一句是什么?”双园饶有兴趣的问道。
水珠道:“秀关青荷别自栽。”
双园沉默片刻,笑道:“春夏遍阳梅桃开。”
除了不懂诗词的杜丹琳,还有倒在一旁的班霁,众人都笑的合不拢嘴。
双园跺跺脚,道:“好啊!你们都笑话我是不是,好讨厌,我说的不好,多担待一点不行吗?何必让我下不来台。”她看向水珠。“我记得你也是不善诗词的,你笑我笑的那么大声,难不成自己作了个好的?”
“好不好的,一定是比你的好。”水珠不服气的说道。
双园一嘟嘴,似有不信。“你且说来听听,我就不信你会有什么好句子。”
水珠道:“我对的是满山遍野采山茶。”
双园大笑,捂着肚子笑的连眼泪都流出来了。“也不过尔尔嘛!我还以为有多好。”
水珠一听急了。“谁说不好的,就算对的不好,也总比你的好,我是断断不会让梅花开在春夏的,春夏遍阳梅桃开,春夏梅花如何开啊?”
双园闻言,囧的很,一时之间呆在站那里,我心有不忍,看姐姐快哭出来的样子着实可怜,过去拉过她的手,微笑道:“六姐姐对的也说的过去了,梅,不一定非要代表梅花的,青梅杨梅也是梅,也都开花,果实可吃,而且,栽与开还很押韵呢!”
见我如此一说,双园得意的笑了起来,时不时的看向水珠,一副盛气凌人之势。
水珠故意沉下了脸,“缙绫偏心,只顾帮着你姐姐欺负我。”
双园姐姐道:“她是我妹妹,就偏帮着我,你能怎样,气死你,气死你——”
水珠前去抓她,“你别跑,我偏要好好教训你一下,缙绫,再也不跟你好了,你偏心。”
我莞尔一笑,心里如何不知道,她又怎会真的生我的气呢!不过是找些开心的话来哄我高兴罢了。她与我的感情岂是旁人所能比得了的。
11卷一难得有心人-第十章班霁调情
我与水珠相识许久,她亦知我不喜热闹,今日强拉我出来,不外乎是因为四姐姐一事。她想让我快乐一点,这样的良苦用心,令我感激在心,我坚信,这个朋友,必定是我一生的知己好友。
屈洋在这个时候打了个哈欠,他道:“哎!双园也好,水珠也罢,都是半斤八两,七姑娘也就不要替她辩解了,姑娘虽说得好,可是双园啊!她是没有那个深心思的。”
“算了算了,我自己承认,我是对诗词不通的,也免得你再挖苦下去,是我不自量力,早知道便不说了。”双园垂下头,有些无精打采。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缙绫,你读了那么多的书,一定不在话下,来,快点,你来说一个。”
众人的目光皆转向我,我被那一道道的目光看得甚是尴尬,连忙道:“六姐姐说笑了,我虽读了些书,略识些字,但作诗一面,却是不通的,所以——。”
“别那么谦虚嘛!我绝对相信你。”还不等我说话,双园便信心十足的说出了这一番话来。
我无奈,只得说道:“缙绫的诗词恐难登大雅之堂,但勉强一试吧!若是说得不好,或者是不合各位的心意,还望不要见怪才是。”沉思片刻,开口道:“幽谷清香菊兰采(原创,没有那么好的水平,望见谅)。”
王孑尘微笑道:“秀关青荷别自栽,幽谷清香菊兰采,青花荷花自高大,菊花兰花随阳开。好诗句。”
我亦微笑,王孑尘的话语总会另我的心怦然一跳,许是那日初次见他时的那首玉蝴蝶颇似我内心之境的原故吧!
“绝配,绝配,这两句说得真好。”屈洋时不时的冒出一句话来,早已叫二姐姐忍了又忍,如今却已忍无可忍。只见她冲动的站了起来,然后冷冷的说道:“诗是绝配,还是人是绝配?”
我为之一怔,心里不免更加生气,看着二伯的份上,对于她的无理我一忍再忍,可是她却不领我的情分,如此话语她都出口成章,大庭广众之下,她真的很过火。再看王孑尘也是一脸的难堪,她的话另旁人都措手不及,无言以对。
干咳两声过后,班霁的身影来到了近前,他恍惚的道:“我来说后两句。”
双洁采一样的口不留情,她道:“花花大少爷也学会了作诗,是不是也受了七姑娘的熏陶啊!”她面上露着轻蔑的笑意。
我已经一再忍让,她的无礼已经让我无法忍受,刚想说话,班霁却玩味的一笑,一把环住了双洁采的腰,露出了我不懂的笑容。“洁采倾国之貌,我的眼中哪里还有别人,早已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了。”
我不敢相信,光天化日,他竟这样大胆,还守着众人,不禁对他又多了几分厌恶,而别人却好像见怪不怪的样子,并无过多的理会。不过他却是解我之围,有意也好,无心也罢,还是感激在心的。这样厌恶的心思包围着些许感激,我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被他这样抱着的二姐姐,竟看不出她有丝毫的害羞之意。看她冷着一副面容,“倾国之貌也未必归你所有,当心采花采的丢了你的小命。”
班霁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却听说你班二爷与七妹妹早已有婚约在身的,怎么?二爷不去采七妹妹这朵花,却守着她在外面沾花惹草,也不怕七妹妹的面子上过不去么?”二姐姐有意无意的看向了我这边。
我充耳不闻,更不去理会二人亲昵的谈话,而是与水珠和双园说着闲话,可心里却不是个滋味。不管怎样,婚还没有退,他当着我的面这算什么!我笑自己,竟也会吃这种无关紧要的干醋,班霁,他本就不是我所中意的人啊!何苦在乎那么多。
如此只会让我更加的看清他的真面目,我双缙绫此生怎可托付一个这样的男子,断断不可能。
“花花草草,本公子见得多了,现今只想一亲洁采芳泽。”我只听他说,却并不敢转身去看,怔怔的坐着好不自在。
“喂,喂,喂,要调情去个没人的地方,看看你们都把小丹琳吓跑了。”说话的是屈洋。回首去望,哪里还有杜丹琳的影子,人多我竟没有注意到杜丹琳是何时走的。
王孑尘向我施礼道:“不知姑娘可否与在下去那边走走,有些问题还要向姑娘讨教一二。”
我点头微笑;“王公子带路便好。”
成片成片的水仙花映入眼帘,没有那些不堪的话语,只有柔柔轻风吹在脸上,暖人心扉。还有他,王孑尘,我微笑道:“多谢王公子。”
“哦?七姑娘此言为何?”他故作不解。
我只笑了笑,并不在言语。因为什么,彼此心照不宣,看着那些水仙,我道:“我虽喜爱水仙,却也酷爱梅花,梅花寒梅傲骨,水仙清心寡欲,都是奇美的花朵。”
王孑尘笑容暖暖,“七姑娘爱花惜花,见解独到,连喜欢的东西都别具一格。”
我低下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许久的沉默,两人并肩站着,相距不是太远,曾多次想偷偷的看他,却始终没有那个勇气。
远处传来嬉笑声,我皱眉望去,竟又是那个班霁,正在追逐着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子,他,真的很名副其实,看来花花公子并没有叫错,我暗自思量着。
“刚刚梦姑娘所言可是真的?班二爷却是与七姑娘有婚约在身吗?”王孑尘问道。
我忙道:“没有。”顿了顿又道:“有是有的,不过我不会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了此一生的,班家二爷——!”我没有再说下去,事实摆在眼前,何需去说。
不知怎的,我极力想去撇清与班霁的关系,生怕他误会,难道我对眼前的人已经有了些许情意?想到这,不知不觉红了脸颊。
王孑尘温柔的眼眸落在了我的视线中,他对我,紧紧第二次见面,会有着怎样的关心?这些我全然不知,但是我的心却在一点一滴的沦陷下去。
是碧儿来了。“姑娘叫我好找,刚刚看到水家小姐,才知道姑娘原来躲到这里求清静来了。”她向王孑尘拜个万福,然后道:“时候不早了,姑娘可要随碧儿回去?”我看向王孑尘,道:“那就就此拜别王公子。”王孑尘点头微笑。
碧儿再次向他施礼,而后扶着我的手臂离开。
离开了水仙山,碧儿便开口道:“古枫本想与我一同前来的,却在这时收到了一个消息,所以就没来。”
“消息?什么消息?”我问道。
却瞧着碧儿神秘的一笑,“姑娘回家自会知晓。”
“死丫头,什么时候学的这样古灵精怪,还跟我卖起关子来,着实该打。”碧儿却只是笑。
忽然背后吃痛,人已神志不清,整个人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栽到了地上,毫无预兆的迅速,我想叫碧儿的名字,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浑浑噩噩的好像被人抬上了一辆车,路上十分颠簸,走了好久好久也没有走到尽头,接着头撞击到了马车的边缘,然后便失去了全部的知觉。
当我悠悠醒来之时,头还在剧烈的痛着,望着床的顶部,细细回想,好像是有人故意在我身后把我打晕的,挣扎着起身,四周却是一片陌生,我究竟置身何地,竟然没有一丝头绪。
“你醒了。”一个冷冷清清的声音从我的身边不远的地方响了起来,
我一惊,随着声音的来源细细看去,那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蒙面人,他正站在窗子前面的角落里,那样淡淡神情的注视着我。
全身不由一震,下意识的卷缩了身子。“你,你是谁?”因为怕,说出的话竟然也中气不足,而且声音都是颤抖的。
蒙面人笑了笑,“我是谁?我是一个对你朝思暮想,魂牵梦萦的人。”他一步步的向我走来。
我无法,慌忙之中,拿起了触手可及的蜡烛。“你再敢向前走一步,我就把这间屋子烧了。”全身颤抖的更加厉害,不知那人会不会相信我会这样做。
蒙面人停下了脚步,不再向前走一步,我不禁松了口气,镇定了一下心神,思索着他的身份和目地。
“蒙古公主果然有个性。”
当他此言一出,我的胸口一闷,呼吸已不能顺畅,蒙古公主?又是蒙古公主?我下意识的狠狠掐了一下手臂,痛,好痛,原来这并不是一场梦,那么前日里那个真真假假的梦境是不是也会是真的?我咬着牙,不叫自己太过软弱,暗想尽快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你在胡说什么?什么蒙古公主?”
蒙面人缓缓开口道:“十几年前被带进双家的双家七姑娘也就是蒙古贵族的公主上官缙绫,缙绫公主,你自己的身世,你会不知道么?”
全身又是一震,默默思索着,心中的痛,深久的记忆,凌乱的梦境,还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