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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逍每天疲于奔命,到处在基地里寻找可以干的零活,他身为一个文弱青年,本就没太多力气,却为了挣信用点,什么工作都接,只为了让那些孩子能吃上饭,一段时间下来,整个人瘦的脱形,人也憔悴不少。
。
唐堰时对于上一世的基地映像深刻,在基地里,老人和孩子都是被最先舍弃的对象,失去了庇佑的他们根本没有生存能力,在赚取不到足够信用点之后,被赶去了隔离区外生活,饥寒交迫,得不到一丝一毫的保障。
到了后期,基地内老幼几乎死绝,只留下青壮年生活在基地里,而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越发恶劣。可惜自己死太早,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宋逍一个普通人带着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在基地很难坚持下去。
找到宋逍他们住处的时候,唐堰时被惊呆了。不过是一个月的时间,所有人都瘦了两圈,习宇的好友大宝原本是个胖乎乎的肉墩子,现在都见着线条了,更别说其他几人。
在见到唐堰时的一刻,几个小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却没像之前一样扑过来,而是站在原地唯唯诺诺看着他。在这一个月里,他们体会到了什么是深切的无力和绝望的无奈,原本都是家里千娇百宠的宝贝,一夕之间家破人亡。父母亲人生死不知,除了一起逃难来的小伙伴和宋老师,他们举目无亲。
宋老师为了他们整日在外奔波劳累,而他们甚至都没法帮他分担一丝一毫。在这里,没有人因为他们是孩子就会给予优待,因为大人们都自顾不暇。所有的物资都得靠自己外出获取或是在基地内工作赚取信用点获取,他们这群孩子别说出基地搜寻物资,就连基地内最简单的工作都捞不着,因为身后有大把青壮年在争取。
几个孩子短短时间内尝尽冷暖,提早体会了现实的残酷,也一瞬间长大了起来。他们心疼宋老师,在宋逍给他们带回食物的时候,大家都舍不得吃,即使已经饿得烧心挠肺。
曾经,他们都是挑嘴的小皇帝,吃鸡吃鱼永远都只吃最好的部分,不喜欢的蔬菜丢在一边,家里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永远宠着。而现在,他们珍惜的均分着食物,不再浪费一丝一毫,即便是掉在地上也会迅速捡起来吃掉,因为他们知道,这些都是宋老师拼了命的赚回来的,不能浪费。
唐堰时挑眉,看着不远处的几只小皮猴缩在一旁,面露渴望的看着自己却不敢冲过来。他伸手,对着几个小孩儿招了招手,然后看到那个小皮猴瞬间激动的往自己这里跑来。
“唐、唐叔叔!”习宇冲了过来,对着唐堰时露出渴慕的表情,但却没了以往的古灵精怪,多了几分犹疑和怯懦。
唐堰时看多了这个眼神,在末世越发严苛残酷之后,孩童的眼里失却了天真童稚,过早染上了成熟世故,眼前的孩子正经历着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一切,却又那么无可奈何。看着原先活蹦乱跳的小子怯懦的模样,他轻叹了口气,伸手按在小孩儿的脑袋上使劲搓揉了一把。
“唐叔叔……唐叔叔哇——!”被这一举动给弄得心酸不已,这些天来的委屈和失去一切的惶恐瞬间爆发,整个人扑过来抱住唐堰时哭的泣不成声,眼泪鼻涕往唐堰时身上蹭。而一旁的大宝几人见习宇哭得伤心也被感染了气氛,纷纷围上来抱住唐堰时哇哇大哭,将委屈一股脑的倾泻而出。
唐堰时一脸绝望:……
等几个孩子哭够了,唐堰时已经一身的眼泪鼻涕,差不多要魂归升天了。他忍住想要把身上衣服给扒下来的冲动,将身上的牛皮糖给扯下来,掏了一把口袋里的奶糖递过去,“给你。”
习宇抽了抽鼻子,好容易止住的泪又滴了下来,他伸手接过糖果,豆大的泪珠不停掉落,一脸希翼的抬头望着唐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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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乖了, 待会儿给你吃好吃的, 别哭了。”唐堰时无奈的揉了揉几个小孩儿的脑袋,“宋老师呢?”
“宋老师、宋老师去打工了,我们一点忙都、帮不上……” 习宇抽抽噎噎, 一脸委屈的嘟哝着。
“呜呜呜唐叔叔我爸爸妈妈没在基地,他们、他们……”消瘦两圈的胖墩大宝呜咽着扯着唐堰时的衣领,看着好不凄惨。
“好了,别哭了。”唐堰时无奈, 将大宝给扯离开来,随后从背包里掏出一块盒装蛋糕放在大宝面前,“你们几个分一下吃了。”
原以为几个小孩儿会兴高采烈冲上来分而食之, 没想到大宝小心翼翼的将蛋糕盒子给放好,几个小孩儿吞咽了口嘴里分泌的口水,却没一人上去拿了吃。
“怎么了?你们不喜欢吃?”
“等、等宋老师回来,我们一起吃。”小胖子肚子都发出咕噜噜的叫声了, 却还是忍着饿, 将蛋糕盒子推到一边,其他几个孩子也点头如捣蒜, 一致坚决的拒绝吃蛋糕。话虽如此,小眼神却一直瞟着蛋糕盒子,看上去都馋坏了。
“吃吧吃吧, 我这还有呢。”唐堰时哭笑不得,拍了拍小胖子的脑袋,“赶紧把这吃了, 待会儿等宋老师回来,带你们去吃一顿好的。”
“真的!?”几个小孩儿眼神放光,开心的又叫又跳,习宇则激动的抱着唐堰时大吼,“谢谢唐叔叔!!最喜欢唐叔叔了!!”
其余的孩子也欢天喜地,“谢谢唐叔叔!”
唐堰时:……这群死孩子,真不会说话!
宋逍回来的很晚,为了挣取更多信用点,他接了好几份零工,一直做到晚上才回来。而唐堰时看宋逍许久没有回来,便招呼着几个孩子先吃点东西填肚子。他的系统空间升级了,新的机器果然不出所料,是个做馅饼的烤炉。
利用新机器,他做了不少新产品胡萝卜派,虽然不是咸口的,但系统出品的胡萝卜带着淡淡的甜脆,配合新鲜蛋液,做出来的胡萝卜派清爽可口,带着爽脆清甜的口感。
唐堰时将偌大的胡萝卜派切成数份分给几个孩子,在他们垂涎欲滴的表情里宣布可以开动了。
而几个孩子在他再三保证宋老师一定有份的承诺下,甩开腮帮子拼命填鸭,风卷残云的迅速吃完了一整个派。正在长身体的几个孩子们饿了许久,一个派根本不够他们吃,几口就吃完后,小孩儿们都眼巴巴的看着唐堰时,眼中充满了渴望和期待。
看着面前这群饿得面黄肌瘦的小鬼头,唐堰时又掏出几罐牛奶和小煎饼分给他们。
“唐叔叔……你的食物都给我们了,那你吃什么……”习宇兴高采烈的吃着点心,半晌才想起到现在,唐堰时什么都没吃,而是将自己身上的食物都分给了他们。现在的他们清楚知道在末世这个环境食物是多么重要,基地内许多人都在饿肚子,现在对他们来说,饱餐一顿都是一个美好的奢望。今天这一顿美味的点心就像是绝望中的救赎,让他们感觉这简简单单的食物,却是他们有史以来吃过的最美味的点心。
“吃你的吧!”唐堰时狠狠揉搓了一把小皮猴的脑袋,一脸嫌弃。
记得上一世,自己自顾不暇,别说救人了,每每都是靠着陆阿姨的保护才险险逃过一劫,而明光中学的师生全军覆没,根本没能留下活口。
残酷的环境以及极其恶劣的生存条件,老弱病残首先被淘汰,有着家人护持的老幼开始时还能生存,到后来,食物的短缺、外界威胁更甚,让许多人觉得这些没有战斗力的老幼病弱是累赘。
到了后期,丧尸进化,对基地威胁越发壮大,而即便是异能者都无法养活自己家人,而这时,这些只会‘浪费米粮’却无自主生存能力的人在他们口中成为了负担、米虫和累赘。
首先,老人们成了被嫌弃的负累,大多有家人活着的,偶尔会给个一餐饭,吃不饱饿不死的耗着。没有家人的孤寡老人,只能靠捡垃圾剩饭为生,可缺粮短米的末世,哪还有残羹剩饭?每天都有被赶去基地边缘的老人们,就这样被活活饿死,死的时候,形如枯槁,干瘪可怖。
而基地内的幼小,在父母庇护下艰难生活的毕竟少数,大部分亲人都已丧生尸口。他们没有经济来源,没有能力赚取信用点,同样被饿死了许多。
唐堰时每次跟着队友们外出搜寻物资,都能看到基地边缘,那群饿成骷髅的幸存者和倒在角落再也无法爬起的将死之人。再后来,唐堰时甚至听闻过易子而食之事。
又过了一段时间,楼道里响起宋逍疲惫的脚步声,几个小孩儿似乎早已习惯,立刻冲过去开门迎接宋逍回来。
“宋老师!”
“宋老师!!”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围了上去,主动帮宋逍接过他身上的背包、拎袋,乖巧的不行。
宋逍满脸疲惫憔悴,但还是挤出笑容安抚着几个孩子,“抱歉,老师回来晚了,不过今天发工资,老师买了好多菜,你们等等,我去炒菜……”
“宋老师,”唐堰时快步走过去,“你回来了,原本我打算带几个孩子出去吃饭,忘记提前和你说一声了。”
“唐先生……”宋逍怔愣了下,随即露出笑容,“没关系,既然来了,稍等会儿,炒几个菜很快的。”
“老师我们不饿,唐叔叔给我们吃过点心了。”习宇赶忙说着。
“太晚了,你也别忙了,我带了点吃的,你先垫垫。”唐堰时说着,从背包里拿出点心和牛奶罐递过去,“你辛苦了。”
宋逍接过面包有些恍惚,突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他抬头眼神复杂的看向唐堰时,好一会儿才嗫嚅着嘴唇,“唐先生……谢谢你。”
宋逍不过是个刚从师范学校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在成为老师后,因为其轻松幽默的教学大受学生欢迎,而他本身也和这群孩子玩得很好。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他来不及反应,带着身边的学生赶紧逃跑。
曾经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有人救了他们,还给他们提供食物和庇佑,同时还救下了活着的孩子们。不仅如此,后来还护送他们去了安全基地,这让宋逍内心充满了感激。对于孩子们的父母,宋逍心里一直明白,在这样的灾难下没有多少人能活着,可他仍然带着孩子们不放弃希望的等待着。然而现实的残酷,十二个孩子里,仅仅只有两个孩子的家长们活着来到这里,而其他孩子的亲人音讯全无,就连是生是死都无法确定。
而这些孩子就成了他的责任,他一人负担着所有人,巨大的压力差点压垮了他。为了维持生计,宋逍不得不去基地找寻所有可以赚取信用点的工作,可他是个文科生,虽然有在健身房锻炼身体,可终究不能适应体力活。基地外防需要壮劳力,他干了几天差点没累趴下,可为了那些信用点,宋逍咬着牙坚持着。
如果是异能者,还可以和其他人组成幸存者小队,外出搜寻物资来补贴家用以及赚取信用点,可他没有任何能力,也完全不擅长战斗,没有人愿意带他。为了信用点,他什么零活都接,为了一口面包,每天起早贪黑,却还是喂不饱所有人。
放弃吧,放弃这些负累,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就能活的轻松些。心底有个声音隐隐说着,随着与日俱增的压力,这个声音愈演愈烈,就像是魔鬼般诱惑着他,让他无数次想要放弃。
可面对这群孩子们童稚的脸庞,宋逍始终无法下定决心,因为他知道这群孩子可能已经失去了亲人,如果他也放弃的话,他们极有可能会饿死。宋逍的内心被愧疚和罪恶感煎熬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消极的持续下去,他甚至觉得,总有一天自己会忍耐不下去而放弃这一切。
看着宋逍疲惫不堪的面容,唐堰时知道眼前的青年已然到了极限。一个人或许能自足,但他带着一群孩子,又是普通人,在基地过得尤为艰难。就算这一世基地建设完善,但普通人仍然难以生存,现在不过是过去一个多月,物资还相较丰富,待到后期物资匮乏、丧尸围城之际,普通人已经完全没了生存空间。
唐堰时不过短短一句话,让宋逍顿时潸然泪下,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夕之间的倾覆甚至来不及悲伤,就要肩负起一堆责任。自己的父母也失去了联系,可他不能表露什么,只能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人默默流泪,孩子们的不安和惶恐他看在眼里,可他无能为力,他什么都做不了。
“早点休息,明天我让人给你找一份基地的文职工作。”
唐堰时的一句话让宋逍顿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相信我,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短短一句做得很好,顿时让连日来的压抑和苦闷翻腾而起,宋逍捧着手里的奶罐,泪水不停滴落。身旁的孩子们也围了上去,扯住宋逍的衣摆轻轻低泣着。
小孩子是敏感聪慧的,他们知道自己成为了负累,宋老师为了养活他们已是累极,他们不敢再闹腾,变得越来越安静乖巧,每天都在心惊胆颤,深怕宋逍抛下他们。
看着屋里哭作一团的大小,唐堰时只能安慰的拍拍他们然后转移话题,“这里有冰箱吗?我带了些食物过来。”
“唐先生,谢谢你、谢谢你……”哭了一场,释放了些许悲苦,宋逍的情绪恢复了过来,对唐堰时只剩下满心感激。
第51章
身旁的孩子们则在唐堰时的糖果诱惑下收了泪, 跑去一旁吃零食, 留下两个大人单独谈话。
唐堰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些速冻食物和糕点拿出来放在一边。基地供电虽然已经恢复,但却有时限和限量, 这个点,居民区已经停止供电,整片区域只剩下路灯还亮着。幸存者们为了能有光源,兑换了蜡烛或电筒等物品, 而宋逍哪还有多余的信用点,家里穷得连蜡烛都没有。
唐堰时随手捏了个雷球,顿时将昏暗的屋内照的亮如白昼。
宋逍吃的很慢, 他很久没吃饱过了,平日兑换的大米量并不多,为了均分给众人,通常都是煮成米粥。可一个成年人喝粥怎么可能喝的饱, 为了挣信用点又做的是体力活, 稀粥喝下去不一会儿就消化了。
香浓牛奶过着松软的煎饼,让干瘪的胃袋渐渐充盈, 美味的食物入口,渐渐愉悦了内心,宋逍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太晚了,你们早点休息,明天再来找你们。”留下一堆的食物, 眼看天色将晚,唐堰时决定先回宿舍休整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