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分卷阅读50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你起的!”苏冬跟杜青臣成亲也这么久了,一见杜青臣这表情,就知道他想表达什么,立刻道。

    不是我!我没有!杜青臣想说,但是到底没有说出来,只是深深的叹了口气,“冬哥儿,我们一般不给食物起名字的,你知道吗?”

    “为什么?”

    “因为给食物起名字,会养出感情来的,到时候你就舍不得把它卖了换钱了,你想想,以后把红烧肉卖了,到时候红烧肉被屠夫带走,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哼哼的惨叫着,你舍得下?”

    苏冬茫然,沉思了片刻,“可是,以前我家养的猪也有名字啊!它叫三肥,苏暖说,它是家里的老三,又希望他长得肥一些,这样能多产肉多卖钱,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额……你跟主角都这么硬核的吗?当时他看书的时候,书中主角有这么彪悍的吗?!

    虽然他没有看到结局,只是知道大半本书的情节,但好像,确实是挺彪悍的,他记得书中就曾经描述过,苏暖在侯府举步维艰,甚至在一次出门的时候马车被仆从故意赶落悬崖,结果主角运气好,掉在了树上,只是受了皮外伤。但他一时半刻的又找不到路,回不去侯府,干脆就地在悬崖底下住下了,还捡到了受伤的元帅大人,成功的凭借一身高超的野外生存技巧,救活了两人,也让元帅对他刮目相看,十分欣赏,才有了后期帮他在侯府立足宅斗的情节。

    嗯,确实是很酷,很厉害,很刚硬。

    “怎么了?”苏冬询问。

    “没有,就是觉得,你们两兄弟以前应该玩的很好。”否则不至于在一些观点上,这么互相影响着。杜青臣想着。

    苏冬闻言,略略沉闷了些,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也得遇良人,所以他其实并不在意了,虽然苏暖带累了他两年,可是却让他等到了杜青臣,他其实是有些感激的。

    苏冬抬起头来,望着杜青臣,认真的道:“是很好,我们关系很好的!”

    杜青臣微愣,因为苏冬一直在刻意强调。

    “虽然之前我怨恨过他,但是……但是因为这个,我等到了你呀!我……我很高兴……”苏冬说着,低下头去。

    以前苏暖就跟他说过,他性子软,又什么事情都更愿意闷在心里,很容易被人误解欺负,这样不好,若有什么,一定要说出来!高兴的,不高兴的,说出来管人家高不高兴!自己高兴了才是正经,也不必怕得罪人,大不了就叉腰骂一架,再不行就上手打一架,谁都不怕的。

    苏冬其实什么都怕,但是苏暖告诉他不必怕,所以,他每每想起这些话,便敢做很多事情,比如现在,他就敢告诉杜青臣,因为遇到了他,所以他很感激苏暖了,已经不怨恨他了。

    杜青臣听懂了,目光温柔了下来,“能娶冬哥儿,我也很高兴。”

    “可……我哪有那么好。”苏冬低下了头。

    他不但性子软糯,在杜青臣面前偶尔还有些自卑,毕竟,杜青臣真的跟一般的村夫不一样,他识字能干明理聪明,人还好看,对夫郎又那么好,甚至还忠诚,愿意只守着他一个,有时候午夜梦回,苏冬都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这世上根本没有这么好的人。毕竟,哪里可能会有完人呢!可是,他又确实没发现杜青臣有什么缺点。

    “冬哥儿是我见过的,最纯粹可爱的人。”还好看!杜青臣默默的想着。

    “可是,你比我好……”苏冬低着头,喃喃道。

    杜青臣敏锐的听出这话中的深意,立刻道:“我可不好,我不好的地方冬哥儿还没看到罢了,其实我并非君子,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只是个汲汲营营,沾染一身风尘疲惫的普通人罢了。”

    苏冬茫然,显然没有听懂杜青臣的意思,杜青臣轻笑了下,“而且我还不会种地,之前陶公子拿的番椒,我留了种子你不是见了吗?我告诉爹说这个可以种,却忘了现在是秋天,不是春季,结果,爹费心费力的真的给种下了,然后这几日冷风一吹,全死了。”

    杜青臣随口跟苏冬聊着,两人朝着小饭馆的方向,准备去看看红烧肉。

    “还有哦,偷偷跟你说,我刀工也不好,还不如酒楼现在帮厨的伙计。”杜青臣压低声音笑道,所以,他现在只提供方子,已经不怎么做菜了,毕竟,以前人少还好,没多少人盯着他看,现在……

    他下厨得一圈人围着看围着学,还有看热闹的,切菜肯定得露馅儿。可怜他上辈子只是一个普通的都市白领,下了班才研究研究菜谱给自己做点好吃的犒劳自己,也不打算把自己往大厨方向培养,结果一朝穿越,竟要被迫成为厨子,他容易吗他!

    第54章

    直到小饭馆里, 杜青臣才闭了嘴, 没有继续聊他的缺点, 苏冬听得脑袋晕乎乎的,杜青臣有那么多缺点吗?没有吧!肯定是杜青臣对自己太严苛了, 他已经很好了!苏冬最终得出结论。

    “老板?”杜有才疑惑的看着杜青臣进来, 不是说老板回家了吗?怎么突然来了。

    “没事, 苏冬放心不下猪,路过看看。”

    杜有才这才明白,笑了起来,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红烧肉的,不用担心!”

    这个名字是什么时候被认可的?杜青臣叹了口气, 也没有计较, 苏冬已经进了后院,去看他的红烧肉有没有饿肚子,猪圈有没有打扫干净了。

    杜青臣干脆去厨房逛了一圈, 杜有才收拾的还不错, 杜青臣挺满意的。杜有才见了杜青臣, 干脆拿了账本给杜青臣报账。小饭馆是杜青臣交给他的, 为了方便他算账,杜青臣还特意教导了他阿拉伯数字, 不单是他,杜富贵和其他的伙计们也都学了些,不必学乘除,只会简单的加减算法就行, 还算是比较好教的。

    杜有才将账本递给杜青臣看,“老板,你看下,这是这几天的账本,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杜有才笑着。

    虽然杜青臣最近不大管小饭馆的事情了,但是杜有才也没有私自截留,暗自贪钱。一来,他深知杜青臣为人聪明,一般二般的根本骗不住他,杜有才的记账还是跟杜青臣学的,徒弟在师傅面前玩心眼,根本瞒不过。二来,杜有才自认自己深受杜青臣信任,大家又是同乡同族,若是为了点小钱撕破了脸面,他回家不得被他爹打死,再则,杜青臣生意越做越大,今天能交给他一个小饭馆,明日呢?他会不会像是杜富贵一样,做酒楼的主厨?甚至掌管一座酒楼?!

    哪能为了点小钱就放弃大好前程呢!杜有才想的很明白,所以他才不贪图这个蝇头小利。

    杜青臣仔细的看了账本,又问了些问题,杜有才都回答的很好,没有什么漏洞。

    杜青臣点了点头,将账本还给杜有才,“挺好的,继续保持,以后说不准还有更大的饭馆交给你。”

    杜青臣微笑着,他不在意手下人贪一点点小钱,只要不过分,要知道,水至清则无鱼,不过杜有才倒是真的没有贪钱,这让他既感慨乡下人的淳朴,又觉得这人聪明,还是挺满意的。

    苏冬已经回来了,杜有才知道红烧肉是苏冬的心尖尖,自然照顾的妥妥当当的,才不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让杜青臣觉得他办事不行。

    杜青臣鼓励了几句,又细心的嘱咐了他好好练习刀工,杜有才答应之后,杜青臣才跟苏冬一同离开了饭馆,回了家。

    家中,杜父已经将家里剩下的菜洗了切好,还拿了杜青臣新制的芝麻酱,因为苏冬花生过敏,所以杜家现在也没有花生了,至于辣椒油就更不用指望,全当菌汤锅了,杜父又砸了蒜泥放在一旁备用。杜青臣一进家门就开始下手切羊肉,全家除了杜如林,全都下手帮忙。

    杜如林在一旁看着,也想要帮个忙什么的,却被杜父拒绝了。

    杜如林只好去堂屋里看着炉火,鸳鸯锅已经咕嘟咕嘟的开始冒泡,杜如林赶紧拿了大葱姜片食茱萸之类的丢了进去,看着它们随着热水翻滚,上下不休。

    杜青臣切了一盘肉之后,其他的菜已经洗好弄完了,杜青臣便道:“你们先去吃吧!我把剩下的切完就去。”

    苏冬想说什么,杜青臣轻笑,“只有一把刀,你留下也帮不上忙,去屋里先吃吧!来,把这盘羊肉端过去,先放羊肉,这样汤比较有味道。”

    苏冬只得点了头,跟杜父一同进了堂屋,开始吃火锅,堂屋内,很快热气腾腾,笑声满屋,杜青臣低着头在厨房里切肉,也不着急,一刀一刀的细心的切着,他好歹是个厨子,他嘱咐了杜有才要练刀工,又何尝不是跟他自己说的?不会的东西,学就是了!如刀工,如写字。

    杜青臣也不怕慢,努力的把羊肉切薄,苏冬端了拌了芝麻酱的羊肉片过来,夹了一筷子喂给杜青臣,杜青臣下意识的张口接了,这才一愣,看向苏冬,苏冬呵呵笑着。

    “你赶紧回去吧!我很快就切完了。”杜青臣道。

    “没事,我吃着呢!”苏冬也不计较筷子刚刚杜青臣用过,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嗯,好吃!”

    杜青臣嘴角微扬,也不赶他走了,自顾自的认真切了起来,苏冬一边喂着杜青臣,一边自己吃着,很快,碗里就没了,苏冬出去又捞了一小碗过来,这次还有蔬菜,照旧夹了喂给杜青臣。

    杜青臣终于切完了羊肉,端了盘子去了堂屋,屋内,杜如林端着碗站起来叫了一声哥,原本一身的儒袍,此刻也衣衫不整,袖子撸起,衣领是歪的,杜青臣道:“去换了衣服再过来吃。”

    杜如林低头看了眼自己,羞愧不已,连忙放下碗筷小跑进了屋子,换了平日在村子里穿的短打,这才出来继续吃饭。

    “这些日子,你在省城还好吗?陶家对你如何?可受了什么委屈?”杜青臣坐下之后,拿起筷子开吃,顺便跟杜如林说话,一股脑的问了一堆问题。

    “没有受委屈,陶太守一开始并没有在意我们几个,他只关心刘台,不过也是应当的,毕竟只有刘台是他好友的儿子,我们几个不过是顺带着的,陶太守不留意我们也是正常,不过我们吃穿都是跟刘台一样,仆人们也不捧高踩低,是陶二公子关照的缘故。”

    杜青臣点点头,这样便好。

    杜如林继续道:“我们就这么一起住在陶府里的一个院落里,一直到考完试,然后等放榜的日子,陶府举办了宴会,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是陶太守照旧例宴请童生跟秀才试的考官们,宴会上还要作诗斗文,最后还要念诵考中的名录。”

    杜青臣眉头微皱,“那你会作诗吗?”不会作诗却要参加这种宴会,只怕是要丢面子的。

    “不太会,不过邱友说我们不出声不惹事,当自己是个透明的就行了,再说了,旁人也不怎么搭理我们,所以也还好,不过到快结束的时候,刘台上去作诗了,还得了旁人的好评,一位主考官对刘台赞不绝口。”

    “他会作诗?他不是比你还小些?”

    “是啊!但是刘台是不一样的,他天赋卓绝,极爱诗词,因为他父亲就是夫子,所以开蒙很早,真论起来,他比我们所有人开蒙都早。原本邱友说了,我们不惹事不出头不吭声,可是刘台得了上好的诗词,实在是按耐不住,就去斗诗了,陶太守还夸他了,很是高兴。”

    杜青臣点了点头,“应当的,刘台是陶太守友人之子,他出了风头,增加的是陶太守的面子,他自然高兴,不过邱友说的也极对,你们没有根基,比起那些官宦子弟只是贫寒百姓,这样的场所,便是有了好诗词,也不该冒头。”

    “但是刘台就出头了啊!而且还得了名声,其实,我也能写……只是没有刘台的好罢了。”杜如林低下头去。

    杜青臣神色冷了下来,“如林,你可知何为喧宾夺主?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那刘台也没事……”

    “刘台是陶太守友人之子,他得了好处,同样也是陶太守的好处,他算是半只脚在他们那个圈子里,但若是你呢?若你当场作出好的诗词,得了众人夸赞,陶太守未必会有这么高兴,说不准还觉得你恃才傲物,得意轻狂。便是其他官宦子弟,莫名其妙被一个没有来历后台的贫寒小子压了一头,也未必所有人都会真心赞许。”

    杜如林不吭声了,他觉得杜青臣说的有道理,是他想错了。

    杜青臣见杜如林似是沉思,像是知道自己想岔了,又温声细细的掰碎了解释,“如林,你仔细想过这宴会的目的吗?”

    “陶太守宴请主考官,慰劳他们辛苦,也算庆祝选才结束,韩郡又得栋梁。”这是陶太守的原话,杜如林还记得。

    杜青臣摇了摇头,“这只是表面,陶太守宴请主考官们,甚至邀请了韩郡其他官员与其家眷,还有参考学子,你说,他是以什么身份邀请的?”

    “韩郡太守啊!”杜如林茫然的道,难道不是吗?

    “是,但是他更是以韩郡主人的身份去邀请的,仿佛那些主考官,为国选材的考试,都是为他效力一般,他作为主人,所以才要慰劳旁人。”

    杜如林惊讶的张大了嘴,如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什么,却又有了更多的疑惑。

    “那我再问你,你说参加宴会的那些人,在想什么?有什么目的呢?”

    “我……”杜如林没觉得他们有什么目的,不就是一场热热闹闹的宴会而已,有什么问题吗?不过他哥既然说了,那肯定是有问题的吧!

    杜青臣道:“旁人必然也知道陶太守的心思,所以,但凡出现在那场宴会上的人,都是听命于陶太守,依附于陶家的人,这是其一,其二,众人参加这场宴会,也是有自己扬名的打算的,若是得中,能在宴会上听闻消息,旁人恭贺声不绝于耳,岂不快活?!当然,也不能只有参考的学子快活了,所以还有斗文斗诗,给旁的有才华的官员子弟们出头露脸的机会。所以,这些人之所以来此,一则表明了自己的站队立场,二则是为了自己扬名而来。你想想,这样的场合,你若出头……”

    “哥,我错了!”杜如林垂下脑袋,第一,他只是个小小童生,机缘巧合之下才得以进入宴会,根本不是陶太守的跟随者,第二,旁的官宦子弟等着出头的场所,他若是抢了风头,陶太守未必高兴,其他人也不会开心,他若做了,便真的是他哥口中那个,得志便轻狂的肤浅狂生了。

    “但……后来念名的时候,我还是头名啊!”杜如林嘟囔,虽然没做成诗,但后来旁人还是注意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