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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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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是在怪朕。”

    “草民不敢。”

    “还是在怪我。”

    “……我……不曾。”

    两人之间的一来一去,这下轮到邢夙昔一时无措,堪堪从嘴中挤出两字,似喜似怆,居然向后虚退几步,手中的烛火焰跳了跳,在映出一张颓倦却轮廓深邃的脸后,就这么灭了:“当……真?”

    玉笙寒无言,他怕再开口,便又是西风白发,明日黄花。

    半响,二人都没有做声,周遭鸦雀无闻,静若灵堂死寂。

    旧时恶疾引得玉笙寒手足微痛,他微微抬眼,却见那如千尺深渊般的眸子正略带几分笑意望着自己,其中匿着的是玉笙寒避之若浼*的豁口——那人曾说,自己怙顽不悛*,七情六欲便是浮在表面上的假样子,不浸于肤,不浃于骨,区区二十余岁却却似得老僧入定。

    可那人不知的是,十年前那一双清澈瞳眸赐予自己的那一味爱恨,早已沦肌浃髓,让自己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鹤归华表,气返青云,是当年人,却不似当年影。

    邢夙昔弯下腰来,一双薄唇停于玉笙寒耳边,咫尺之间,字字铿锵:“玉解意,我邢夙昔爱煞你了。”

    我本欲与时迁徙,与世偃仰*,可是。

    罢了,没有甚么可是。

    玉笙寒心下惶恐,身子却是着了千钧,挪动不了半分,声音也是分外喑哑:“承蒙殿下错爱,草民当受不起。”

    “何来受不起一说?朕说你受得起便是受得起。” 殿上天子的笑颜终于还是在玉笙寒这句之后分崩离析,不留情面地揭开了他眼中狼藉,“解意,你是不是今生今世都不会原谅我了?”

    玉笙寒微微皱眉,面前之人哪里还有当年半分“毁录斩龙”的狂妄,心下一软,让步似的长叹一声:“……我从来不曾怪你,何来原谅?”

    邢夙昔浑身剧烈一颤,猝不及防间便在玉笙寒面前跪了下去,烛台咣当一阵坠落于地,余音在殿堂中响了又响。只见他死死抓住玉笙寒的双臂,似溺水之人寻到了可以依靠的枝干,二人阔别五年的这番匆猝而视,震得玉笙寒好似好似一口烈酒直灌入喉,五脏六腑俱呈了灼火之势。

    玉笙寒就这么任由邢夙昔双手十指紧紧扣于自己肉间,任由已过而立之年的当今圣上泪水肆意,泣不成声。

    见他如此,玉笙寒沉吟良久,最后还是轻拍了他后背,温言道:“……没出息,我都回来了,你还哭甚么。”

    “我开心,解意,你起来罢,勿要这般跪着了,地上凉。”听了玉笙寒嘴里这一句,邢夙昔又哭又笑,随意抹了一把泪,这厢又拉了玉笙寒起身,“你回来为了何事?为李闫卿?”

    玉笙寒随他起了身,点点头:“嗯。”

    “你连夜奔来就是为了让朕收回成命?”邢夙昔似乎是在瞬间收了眼泪,“你觉得朕为何要应你?”

    不待玉笙寒应声,邢夙昔怕他离开似的,倒是自己先答了:“朕信他,参他的那些人是户部与吏部的,那皆为钟不归的党羽。”

    “可是……”

    “李将军不是那种叛国之人,账目真假难辨,还需时日斟酌此事。毕竟啊朕的位置,还是你与他帮朕得来的。”邢夙昔眼眶尚红,嘴角噙着不明意味的讥讽,“于是朕与李将军就这么设了一计,让朕看着与他似有不和,就看接下来钟不归会如何动作。”

    玉笙寒隐隐觉得何处不大对,毕竟自己曾与钟不归共事数年,并非觉得他的野心会如此光明正大地搁在明面上。

    更何况,人心经得起如此设计么?

    “他想扶覃昭当傀儡。”邢夙昔似没有注意到玉笙寒的情绪变化,这厢嗤笑了一声,将龙袍甩了一甩,“自朕与他决裂后,他还是等不住了。”

    “可是,钟大人如此急迫的原因何在?”玉笙寒言语中依旧犹疑不绝,在边关战乱之时作此决策着实非智。

    “想必是得知了二十年前那事的真相罢。若他不知,那镇江丹徒亦不会有甚么杨府灭门了。”邢夙昔眸子动了动,倏然间一把拉近了身前之人。玉笙寒只觉唇上蓦地一热,慌乱中便伸手去拦,哪知腕子却被牢牢擒住,邢夙昔盯着他,一偏头,生出了那久违的吊儿郎当的笑意:“解意,怎还是对我没个提防。”

    这般无赖,到头来还是不曾变过,玉笙寒是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方才那个嚎啕大哭之人是何许人也。

    “解意……”被邢夙昔这样一唤,玉笙寒便失了转圜的余地,只得顺从地松了口,任由邢夙昔的舌顶开唇齿,侵-犯似的索取着自己的舌底与上颚。

    灼热的气息汇聚在二人脸上,玉笙寒依旧下意识僵直着,把低吟尽数压于舌下。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

    “这些时日,可曾想过我……”邢夙昔松了他捉的那腕子,换了手就去扯玉笙寒的黑衣,“五年啊,你怎么就忍心……放我一人在这帝宫天苑里,整日面对那些非人非鬼……”

    “明明是你……唔……算计我在先……”唇舌交-缠,游丝般的气音在二者唇齿间徘徊不去。

    眷恋时日,情逸太渍,玉碾乾坤,世间冰炭自此逝。

    前欢记,浑似梦里昔时,经他年风雨,怎才算得个天长地久?

    ……

    后玉笙寒飞鸽传书于金陵,上只书一字:成。

    作者有话要说:预收文:《青骑龙》

    武林中人皆言:“留名应在青绮录,一上彼苍骑白龙。”

    有人却妄想毁录斩龙,逆天行之。

    于是那名江湖浪子与那名朝廷命官互成了对方的命定之人。

    他助他破案升官,他帮他平定武林。

    许久之后,当他们重新站回那棵不知年月的树下之时,玉笙寒才问出了那个问题:“你若不是真心,为何要教我这世间爱恨。”

    邢夙昔眸盈叵测,言辞钉钉:“解意,因为我是真心。”

    玉笙寒垂首:“可是……你的真心为何让我如此难过。”

    正所谓,尔我相逢,情钟非偶,你我之情之意,绝非生死可隔。

    玉笙寒哑着声音道:“邢夙昔,这官我不做了,我跟你走。”

    邢夙昔笑得溺宠,牵起了他的手:“去往何处?”

    “都行。”玉笙寒直视那汪深潭,“看你。”

    邢夙昔 x 玉笙寒(解意)

    流氓无赖心机攻 x 缄默自持冷静受。(江湖混混 x 朝廷命官)

    副cp是李贤槻与铸剑少主厚。

    保证非常非常好看惹。

    避之若浼:指躲避惟恐不及,生怕沾污了自身。

    怙顽不悛:犹言顽固不化。坚持错误,不肯改悔。

    与时迁徙,与世偃仰:没有一定的主张,随大流。出自战国·赵·荀况《荀子·非相》

    第61章

    白雁西风,落日碛沙,关月如练。

    若不见眼前的刳肠断头,折颈折颐,暴骨草泽,那这北部几城姑且还算得上是一片能入曲,供人人传唱百年的雄壮之景。

    北部的游牧政权居多,除过内斗外便是扩张,由于成王败寇替角色替换过快,再加之言语不通,当初方来此地的李闫卿,对那些部落小国之间的曲折也不甚清楚。

    后断断续续,在那边有了数次交锋,再加之回京后虚心向关逡枫请教后,李闫卿才渐渐掌握了一些:在北边这些是骨利与突厥一族,下细分了数个部落,能与我朝抗衡的是突厥老部,自立为王的阿史德穆扎。

    另外则是骨利族近日才壮大的喀彻部。

    不过这拗口的名姓,中原人记不得,更不屑记,于是都统称他们称为蛮夷。

    毁我故土,践我城池,杀我手足的无耻蛮夷。

    我朝偏大陆中南,据史书上记载,在与外夷作战中,也不知是出于重文轻武之由,还是我朝不曾有过用兵如神的将领之故,一直处于弱势。

    常常需议和,联姻,甚至割地,才能换得片刻安宁与闾阎安堵,哪怕对方欲壑难填,诛求无厌,朝廷也只得照办。

    后在左相钟不归与右相尤可致的提点与直言进谏之下,先帝默许了部分的兵权外放;再因南边金陵李氏与北边蓟州夏氏的崛起,我朝才逐渐硬气起来,边境形势才一度有了些许改观。

    可惜不知为何近几年又频有外族刺扰边界,迫不得已,李闫卿与其部队才奉命长驻于此。

    也正是由于此番镇守,形成了难以逾越的屏障,这才阻了北狄进犯中原的步伐。

    但这所谓的层峦叠嶂,可是用千万军民的血肉堆砌而成。

    就因这一堵血墙,才有了江南江北日日年年的绮筵歌舞,华堂笙钟,欢不知愁,夜都忘晓。

    一直在水深火热中过活的北地民众 ,也许永远都不能忘记,多年前的某日,那位负甲出征,头戴缨盔,意气焕发的俊廷儿郎——

    李闫卿豪气万丈,身置高台之上,长剑在手,与众将士慷慨设誓,猎猎西风吹着他的战袍,将他一腔的热血之言洒向在场每一人耳中:“蛮夷铁骑何惧之有?李某一向不是怯雨怕风,贪生怕死之徒。好男儿自当慷慨赴国,嚼穿龈血!金甲之军,战必胜蛮,攻必克夷!”

    “金甲之军,战必胜蛮!攻必克夷!”

    “金甲之军,战必胜蛮!攻必克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