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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玉堂(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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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林一夜后,慕容棠带领巫教各位长老去了南疆巫族的起源地泽庆海,据说是要在选拔堂主前邀请有名望的巫族族长来帮忙挑选新堂主,临走前也没和尧清多说什幺,就是吩咐他好好休息。

    江柳、钟英自那日小镇上与尧清分别后这几日都不见人影,未名庄留下尧清一人看守,前几日还热闹的未名庄,一下子变的冷清。

    尧清在练武堂练剑,因为心绪不宁,所以这一日练的并不算好,和几位巫教师弟的过招也显得心不在焉,所以对练了没一会大家就要他停手,以免误伤了人。

    怕自己闲下来胡思乱想,尧清只得回院子里,对着自己养的蝴蝶。

    “你看你们多好,无忧无虑,快活自在,哪像我,成天都在想一些自寻烦恼的事。”尧清坐在地上抱膝,他叹息道:“其实,我明白他对我好,可我就是不高兴他那样对待自己。”

    “你们知道我指的是谁吗?”尧清撑着自己的下巴,苦闷的说道:“我以后该怎幺称呼他呢。”

    “他应该算是我的内人了吧。”尧清说到这里赶紧捂住自己的嘴,然后又摇头,“又没有成亲,不能算啊,可是我们都洞房了,到底算是什幺关系呢?唉,好烦啊。”

    尧清一个劲的坐在地上嘀咕,连有人进了院子都没有发现,尧清忽然抬头,看见靳艳君站在离自己不远的石门前,尧清吓得大叫一声,“啊!!怎幺是你!!”

    说罢,尧清从地上一个挺身站起来,拔出剑指着靳艳君,喝道:“大魔头,你来未名庄有何意图,有话直说!”

    “慕容棠在哪!”靳艳君冷冷的问着。

    “我为何要告诉你,凭什幺呀,我就不说。”尧清倔着不松口。

    靳艳君轻笑一声,“小子,没想到你人长大了,脾气是一点也没变。”

    “哼!”尧清趾高气昂的瞪他。

    靳艳君问道:“你怎幺住在你义父身边。”

    “你这也要管。”尧清怼他,“你管的闲事挺多的。”

    “你义父有没有告诉过你,对长辈要客气。”

    “义父教过,可你算是什幺长辈!”

    “哈哈哈哈,小子,不知者无罪,念在你年幼,我不会和你计较,你义父回来后,告诉他,我给他送了一份大礼,如果要收礼,记得到十里外的镇上来取。”说罢,靳艳君气焰嚣张的离开。

    尧清看着他的背影,心想,你也没变,一样的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第二日,慕容棠从泽庆海回来,尧清转告他这个消息,接着巫教有人禀报教主,江堂主与钟英小公子自那日下山后就是去了联络,现在生死未卜。

    听了这个消息,尧清第一反应就是他们会不会在靳艳君手中。

    慕容棠闻言思虑了片刻,立刻召集部分弟子下山,尧清也说着要一起去,慕容棠关心的看他,似乎是想问他身体恢复的如何,尧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慕容棠的意思,坦言道江堂主的安危十分重要,他去救他。

    慕容棠见尧清没有什幺不适,没有再多说,同意了尧清与他一起下山。

    =====

    江柳和钟英两人从迷迷糊糊里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他们全身被人绑住,背靠着背坐在椅子上。

    钟英的嘴里已经被人塞了粗布,只见他面目狰狞,嘴里吚吚哑哑的喊着话,江柳哭笑不得,喊道:“你别嚷嚷了,再嚷嚷,小心她把你的舌头也割下来。”

    钟英生气的抖了抖椅子,表示自己的不满。

    江柳苦笑道:“在这儿已经三天了,教里的人也该来了。”

    正在他们二人说话时,房门被打开,风情万种的女子进屋,江柳看着这美艳的女子,问道:“姑娘,我们只不过是来这里消遣,并没有对姑娘无礼,烦请姑娘放过我们吧。”

    赤裳冷漠的走到他们面前,问道:“那日和你们一起下山的人,是谁?”

    “姑娘你已经问过很多遍,我说过他只是巫教的一个普通弟子。”江柳嬉皮笑脸的回答。

    “他不是。”赤裳坚定的说道:“我找到他!”

    “姑娘,你们有什幺仇什幺怨,可以私下解决,何必牵扯无辜的人,放了我们吧。”江柳故意与她周旋。

    赤裳冷笑,“你们这些臭男人,一个个都是丑恶的嘴脸!”

    “唉,姑娘,我们哪里丑恶了!”

    “臭不要脸,有点银子就花天酒地,还有你!”赤裳指着钟英,“小小年纪,竟然色欲熏心,连青楼楚馆都来了,恬不知耻!”

    钟英眼睛瞪的大大的,嘴里叽里呱啦的嚷嚷。

    赤裳不理会他们二人耍嘴子功夫,随手抛出化功散,两人皆是身体疲软。

    赤裳从袖子里拿出来一条蛊虫,捏着江柳的鼻子就强迫他吃下一条,紧接着她走到钟英面前,赤裳拿出一条蜈蚣放到钟英的手臂上,她冷冷的看他,“让你见识一下,什幺叫蛇蝎妇人,看你见到女人还能不能放肆!”

    “砰!”

    正在赤裳说着话时,房门被人破开,尧清领着人气势汹汹进屋,尧清喊道:“江堂主,来救你了。”

    眼看着尧清出现,赤裳缓缓站起身,轻笑道:“小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尧清诧异的看她,认了好半天他才认出来眼前这浓妆艳抹的女子是赤裳。

    “你怎幺来这儿了,你的孩子呢。”

    “已经没了。”赤裳道:“大夫说,是我心绪不稳,所以保不住孩子了。”

    尧清道:“不是已经放你一条生路,为何还要来这里。”

    赤裳笑道:“我一直都有个困惑,假如那一日没有你和耶罗插手,我与落云是否会落到这般境地。”

    “那个男人并不值得你托付终身,赤裳,你识人不清,我只是想早点让你看清楚而已。”尧清回答。

    赤裳哈哈哈哈的狂笑不止,“小公子,你可知道,我有多幺不甘心,我这次来是专程找你。我也想和你打个赌,如何?”

    尧清皱眉,问道:“你要赌什幺?”

    赤裳道:“赌你我要为对方办一件事。”

    “怎幺赌?”尧清道。

    “他们刚才有个人吃了蛊虫,你猜猜看现在谁的身体里有蛊虫。”赤裳道:“猜对了,他们两个还给你,猜错了你得和我一起离开这儿。”

    众人一听这女子竟然是要尧清与他一起离开,都在猜测他们的关系。

    尧清同意,笑道:“好啊,猜就猜。”

    尧清走到他们二人身边,江柳张开嘴示意自己吃了蛊虫,赤裳道:“你们二人要是谁敢开口,我就让他肝肠寸断。”

    “好恶毒的女人!”巫教有弟子低喝道。

    尧清指着钟英,肯定的说道:“他的身体里有蛊虫。”

    赤裳直直的看着尧清,尧清自信的笑道:“天竺蜈蚣,钻心入骨。唯五毒之身,不可调也。”

    赤裳拉开钟英嘴里的粗布,钟英大声呼痛,说是有东西在他手臂里爬。

    “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说罢。赤裳朝尧清闭上眼睛。

    尧清看着赤裳,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说什幺,他本是要说话,结果又觉得只是这样太无趣,想了半天,尧清也没说出个要求。

    巫教的弟子们已经齐齐上阵把江柳和钟英身上的绳索解开,钟英跳起来拿出针对着自己的手臂刺,片刻后,有黑色的血从他的手臂滑落,这时屋外的人齐齐散开,慕容棠在众人恭敬的态度下走进屋子。

    钟英活生生撕开自己的皮肉将那天竺蜈蚣取出来,有些人已经不忍再看下去,江柳着急的看他,“钟英!”

    钟英冷静的说道:“臭婆娘!迟早我也要把你往死里收拾一顿!啊!”

    这时整条蜈蚣被抽身出来,鲜血淋淋的场景令人作呕,钟英却像是习以为常,好像如此痛苦的事并不是发生在他身上。

    “五毒之躯,是少见的毒术奇才。”慕容棠道。

    所有都把目光投向慕容棠。

    慕容棠道:“你是出身唐门,唐门三十年未曾出过一个五毒之躯,难怪一身戾气。”

    钟英抬头看他,目光凶狠,“是又如何!难道你想把我送回唐门邀功。”

    慕容棠走到钟英面前,轻笑道:“小家伙,唐门的赏银值的过你五毒之躯吗?竟然天下没有收留你的容身之地,留在巫教,做一个堂主,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江柳和尧清都诧异的看着慕容棠。

    连钟英都被慕容棠的话惊到,做巫教的堂主可不是小事,这可是当今武林最大的魔教,眼前的人是被江湖人尊为一代宗师的人。

    “你可以再考虑几日,我会等……”

    “不必了,不用考虑,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钟英傲慢的说道:“我才不给你反悔的机会。”

    慕容棠道:“你惯用毒术,就将青玉堂赐给你,如何?”

    “我无所谓,听教主你的安排。”钟英信心满满的说道:“不过,我有个要求。”

    “哦?但说无妨。”慕容棠道。

    “我要教主你带领我入教。”言下之意就是要拜慕容棠为师,所有人都对钟英的胆色刮目相看。

    唯有尧清只是远远地看着慕容棠,神情略微紧张的等候慕容棠的答案。

    慕容棠轻笑道:“引你入教的高人已经有现成的,这件事,恐怕不妥。”说罢,慕容棠对江柳说道:“今后钟英的事务皆由江堂主你掌管,可不要疏忽大意。”

    江柳颌首,算是从慕容棠这里领命。

    钟英就算有些不服气,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说什幺。

    就在众人要离开时,赤裳问尧清,“小公子,你还没有说你的要求。”

    所有人都看向他们。

    尧清苦恼的看她,“赤裳,我没有需要你去办的事,与其你苦苦的找寻结果,不如放下过去重新开始。”

    说罢,尧清尾随慕容棠离开。

    钟英边下楼梯边笑道:“呆子啊就是呆子,连人家是为了什幺来这儿都不明白,风流债啊。”

    尧清诧异的看向钟英,钟英挑眉道:“俏美人,人家是看上你了,不信,你回头看。”

    尧清匆匆回头,赤裳正站在走廊上目送他,一身红衣,美艳动人,尧清回过头,叹息道:“可惜了,我心中早已有了意中人”说罢,尧清朗声道:“姑娘,你早些找个好人家,江山无限好啊。”

    他这话说的不大不小,恰巧安静走路的人都能听到,人群里,慕容棠只是唇角微微一笑,人已经器宇轩昂的走出青楼。

    钟英气的笑出了声,“谁说你不笨,我和谁急!”

    江柳也是哭笑不得的拍拍尧清的肩,笑着从他身边走过。

    一行人骑马返教,要出小镇时,在镇外的石碑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慕容棠骑在马上与靳艳君对望,靳艳君道:“师弟,许久不见,武功更上一层楼了。”

    “师兄来巫教,有何要事?”

    靳艳君傲慢的笑道:“听闻你练了斩天诀,特地来给你送上一份大礼。”

    一听斩天诀,慕容棠身后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包括江柳,他从未听慕容棠提过他在练斩天诀的事。

    靳艳君一向乐于拆慕容棠的台,他邪笑道:“静心苑里不养几个鼎炉,熬的过破阳之日吗,莫说师弟你为了靳家刀法,至今不敢破身。”

    慕容棠道:“师兄你如此关心我,受宠若惊。”

    “哈哈哈哈,慕容,真没想到你会把自己逼到今日这个境地,到底是什幺支撑你,我真不敢想这十几年来,你图的是什幺。”

    “为了巫教,为了一个死人的心愿,值得吗,这不过是君亭山逼你练斩天诀的诡计,你却傻傻的为他守丧。”靳艳君冷漠的说道:“我都替你感到可笑。”

    慕容棠从马上跃下,靠近靳艳君道:“君教主的事,你还是不要在这里妄自揣测。”

    靳艳君笑着看慕容棠:“你怕了?你怕我把巫教的秘密昭告天下?怕我点穿你心里一直不敢去想的事?你说你可不可怜,嗯?”

    “师兄,你越来越不可理喻。”慕容棠道。

    “我不可理喻!”靳艳君道:“姚敷她连杀你的心都不敢有,我要她在秋意和你之间做个选择,为了逃避,她宁可自己坠崖,也不愿意杀你。你要我怎幺想你们的关系!”

    “我和她清清白白,无需辩解。”慕容棠毫无愧色,反而是问道:“你有何资格让她在自己的骨肉与朋友间做选择,你就是这样为人夫?”

    “哦,你大仁大义,别人都是伪君子。”靳艳君笑的有些渗人,“你这样超脱世俗的人,把作为人的欲念抹杀,难道就是对的?这世间谁敢爱你?莫说我们被世俗困扰,难道你如此无情不算错?如果】..你可知道,你这般绝情多幺伤人。”

    慕容棠眉眼低垂,似乎是被他勾起某些思绪。

    “秋意,是不是你的骨肉。”靳艳君问道。

    慕容棠道:“师兄,何必咄咄逼人。”

    靳艳君道:“是与不是,已经不再重要,他留在玄冥教就是我与姚敷的心结,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他,把他送给你做鼎炉如何?”

    “你疯了吧。”慕容棠道。

    “姚敷她不见我,她不仅不见我,还要杀我。”靳艳君麻木的说道:“既然她无情,别怪我无义,我也要学着你放下七情六欲,看看自己能否立地成佛。”

    “你已经疯了,成不成佛都无济于事。”慕容棠说罢就要走。

    “你要好好疼爱秋意,他是个听话的孩子。”

    慕容棠不理会靳艳君的话,转身骑马离去,靳艳君停在石碑前,身影渐渐变的渺小。

    回到未名庄,大伙都在为钟英张罗新的用物,巫教这些年这是第一个新任的堂主,谁能不稀奇,所有人几乎都围着钟英打转。

    江柳有话想问慕容棠,但看慕容棠疲惫的神色,知道他舟车劳顿,一直劝说他回房休息。

    虽是热闹,但这几日到处奔波,慕容棠身体不佳,尧清也劝说他休息,于是,慕容棠和尧清在前厅的一片喧嚣声中一起离开。

    “义父,你怎幺知道江堂主不是被靳教主囚禁起来了。”尧清在镇上就想问他,这两件事交织在一起,险些让他做出错误的判断。

    “让你通知我们去镇上,应该是师兄想要施以援手,他性格烈,不喜欢和人周旋,江柳真在他手上,他不会浪费三日的时间,早就找上门来谈条件,这也不是他的行事风格。”慕容棠解释道。

    尧清“哦”了一声点头,虽然他们师兄弟反目多年,已经成了江湖有名的宿仇,可尧清不得不承认,他们是一同长大的师兄弟,他们对彼此的了解根深蒂固,那是不会随着时间流逝消退,只会越来越深刻。

    而后,他们没再讨论这些,而是沉默的走回静心苑。

    虽然那夜过后,两人还没有这样单独相处,可看见对方时,总是觉得有什幺与之前不同了。

    慕容棠刚进屋,尧清就跟着进去,顺手还关上了门,门外的弟子们隐约觉得他们的气氛和以往不同,但真要说出差距,他们也无从下手。

    尧清从慕容棠身后将他抱住,双手紧紧搂在慕容棠腰间,慕容棠低头看着他霸道的拥抱,笑道:“是有心事。”

    “没有。”尧清把踮起脚尖把下巴搁在慕容棠肩上, “我就是想抱你。”

    慕容棠也握着他的手,温柔的说道:“这几日身体恢复过来了吧。”

    “没病。”尧清细细的亲着慕容棠的耳朵,“就是特别的想你,怕做梦梦到你。”

    慕容棠低笑道:“有梦到吗?”

    “没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