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风城劫(二)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慕容棠关上门的时候,屋外还有唐槿骂骂咧咧的声音,尧清却是靠在慕容棠腿上闷头笑。

    慕容棠无奈的摇头,他提起尧清的一只耳朵,问道:“除了你,还有谁帮你。”

    尧清捂着耳朵叫痛,求饶道:“哎呀,师父,就我一个,没别人了。”

    “你现在连师父都敢骗了,快说,是谁。”慕容棠沉声道:“没人帮你,你怎幺知道身上穿的是金丝软甲。”

    尧清求饶道:“好好好,师父我知道错了,你饶了我吧。”

    慕容棠放开尧清的耳朵,尧清此刻的脸也憋的通红,慕容棠虽说不苟言笑,但是平日里温柔和善,从来没出手打过尧清,这拧耳朵的一手着实是让尧清意外。

    慕容棠虽然放开尧清了,尧清也不高兴了,发起小脾气自己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嘀咕道:“他走了。”

    慕容棠走到他身边,平静的问道:“他去哪儿了。”

    “他没告诉我。”尧清老实回答。

    “他叫什幺名字?穿扮如何?”慕容棠问道。

    “他没告诉我。”尧清小声道。

    慕容棠站在尧清身后伸手一把抓住他的手,尧清吓的脖子一缩,慕容棠捏着尧清的手指揉搓,细小粉末掉落到地上,尧清问道:“师父,这是做什幺。”

    “你手上沾了一些泥土,没洗净。”慕容棠低声问道,“清儿,陌生人不要随意靠近,江湖险恶。”

    “其实,刚才帮我的人是成筠哥哥。”尧清终于忍不住把人给说了出来。

    慕容棠皱眉,反问道:“成筠?他会武功?”

    尧清摇头,“我也不知道成筠哥哥会不会武功,不过,刚才在澡堂里是他救了我。还帮我穿上了金丝软甲。”

    “你手上的泥土是哪里来的?”

    “是刚才成筠哥哥翻墙走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尧清乖乖的回答。

    慕容棠叹息一声,松开了尧清的手。

    水盆里冒着热气,这不是慕容棠第一次给尧清洗手洗脸。

    水并没有很烫,尧清却总是不肯老实的把手泡着。

    慕容棠帮他洗手,并告诫他,“行走江湖要学的事太多,江湖中有好人也有坏人,不能做伤天害理的恶事,也不能随意接受别人的援手。”

    “师父,成筠哥哥不是坏人。”尧清倔强的说道。

    慕容棠拿着手巾为尧清擦手,“好人坏人,你如何分的清。不过,你想多结交一个朋友,我不反对。”

    尧清顿时笑颜逐开,“师父,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成筠哥哥。”

    慕容棠站起身,帮尧清脱衣服,他边忙和手上的事,边对尧清说道:“早点休息,明早赶路,晚上不要再出门,把金丝软甲穿在里面。”

    “好。”尧清连忙答应慕容棠。

    慕容棠合衣睡在尧清身边,直到尧清呼吸均匀的睡过去,慕容棠才从床上起身,屋外有动静,慕容棠拿起窗边的天煞剑出门。

    客栈的走道上有许多脚步声,你来我往,慕容棠环顾周围,注视着每一扇门。

    突然,身后有人杀来,慕容棠侧过身躲开,剑锋呼啸而过。

    慕容棠眼神一变,掏出暗器,来人动作迅速的俯身躲开,直到慕容棠连发五枚暗器,轲雁红都躲开,慕容棠沉声道:“发生何事,你怎幺神出鬼没。”

    轲雁红将口中咬着的一枚飞镖吐出,站直身体,问道:“竟然是你,你听到动静了?”

    “听到了一点。”慕容棠平静的说着。

    “金楠不见了。”轲雁红道,“我们正在找。”

    “他不是和你一起离开了吗。”慕容棠有些疑惑的问道。

    “我也想知道他是去哪儿了。”轲雁红道:“如果我要去找君亭山,你不会反对吧。”

    慕容棠道:“你怀疑是我们教主?”

    “我怀疑任何人。”轲雁红眯起眼睛道:“至于君亭山,该担心的人是你,斩天决不太容易练吧,都快一年了,练的好不好,都该有点名堂了。”

    慕容棠反问道:“你好像很关心斩天决,练的好不好,和你没什幺关系。”

    “你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把自己置之事外,不过,你这样的性子我喜欢,如果我们不做敌人就更好,像你这样的人,不适合陪着君亭山玩家国天下的大论调,你就该好好习武,问鼎武道之巅。”轲雁红轻笑道。

    “人生短短数十载,天下的武功学之不尽,用之不竭,哪里有巅峰。”慕容棠不领轲雁红的情,“我很清楚我该做什幺,不需要轲峰主来指点。”

    “话不投机半句多,慕容棠,将来我们会一较高低。”说罢,轲雁红直奔君亭山的客房而去,慕容棠紧跟其后。

    随着风摇摆的灯笼照不清路,前往君亭山客房的这条路诡异安静,轲雁红和慕容棠一前一后到达,而对侧已经站了不少其他的正派武林英豪。

    他们齐齐向门口靠拢。

    轲雁红示意天极峰的人上前去闯门,慕容棠却以极快的身手到了门口,抢先一步堵住了门。

    轲雁红道:“慕容棠,你想以一人之力阻挡我们整个正道武林吗?”

    慕容棠沉声道:“如果他真的走火入魔了,你的人进去必死无疑,我来开门,为你们探路。”

    轲雁红有些不相信慕容棠的话,但是此时此刻,贸然闯门,的确不是明智之举。

    轲雁红想了片刻,应承道:“你开就你开,这幺多人,还怕你耍花样不成。”

    说罢,他们往后退一步,正在此时,慕容棠推开门进去,随后,慕容棠以掌风关门,有人大喊,“这是慕容棠的奸计!”

    轲雁红一掌破门,只见屋子里满是血腥味,桌上、地上到处都是血迹,床上还余有衣服的碎片,但是君亭山和慕容棠都已经消失无踪。

    轲雁红眯起眼狠狠地说道:“好一个踏雪寻梅!慕容棠!”

    =====

    慕容棠背着君亭山来到河边,君亭山人已经昏迷过去,夜色阑珊,就好像是此刻的他们,茫茫然不知前路。

    慕容棠查探君亭山脉息平稳,并没有内力乱窜的情况,思虑了片刻,慕容棠试着解开君亭山的睡穴,果然,君亭山穴道一解开便悠悠醒来。

    睁开眼看到慕容棠,君亭山并不意外。

    “你来了。”君亭山如此问着。

    “是谁干的?”慕容棠道。

    “发生何事?”君亭山道。

    “你被人点了睡穴,在满是血迹的房间里睡的不醒人事。”慕容棠看着波光粼粼的河水,“金楠失踪,一群正道的侠士们已经把这件事归咎于你身上。”

    “金楠……”君亭山道:“我好像……记不清发生了何事……”

    君亭山突然想到了什幺,神情有些古怪。

    慕容棠道:“清儿一个人还在客栈,我不放心他。”

    “我似乎又见到成慕了。”君亭山却突然如此说着。

    “他已经死了。”慕容棠坚定的说道。

    君亭山摇头,“我刚才像是走火入魔,我见到了成慕,我真的见到了他。”

    慕容棠抓住君亭山的衣物,“没有成慕!教主,你这是心魔,成慕死了,你还没有醒过来吗。难道你要一辈子记得他?”

    君亭山恍惚的捂住自己的头,“慕容!我想起来了。我杀了公孙扬,是我吸干了他的内力,我已经控制不住斩天决,它随时让我不由自主的杀人,也许……我杀了金楠。”

    “不会!我没有见到金楠的尸体。”慕容棠按住君亭山的肩膀,“我知道是你杀了公孙扬,教主,不管你的武功练到了哪一关,为今之计我们必须离开风城,唐门、天极峰、试剑山庄结盟了。”

    君亭山直直的看着慕容棠。

    慕容棠道:“毕凌云的良驹在客栈候着,他人已经到了风城,硬碰硬我们必死无疑。”

    “你杀了我吧。”君亭山突然说到。

    “什幺?”慕容棠反问,“你忘了巫教的弟子们还等着你回去,你怎幺能说这样的话。”

    君亭山闭上眼半跪在地上,“斩天决在不断消耗我的内力……虽然我不断的杀人,不断的吸尽别人的武功,非一脉相承的内力,于我无益。我活着,随时可能会再发疯,我不能拖累你。”

    “你别说了!我不会伤你,我带你离开风城。”慕容棠与君亭山同跪,他坚定的说着,“你在,我在,我们会与巫教同在。”

    君亭山闻声大笑起来,“慕容啊慕容,最痴的人是你,你却总是装作置身事外,有你此言,我君亭山此生没有白活。”

    慕容棠扶起君亭山,交代道:“事不宜迟,我回客栈去接尧清,教主,你去成家等候,我马上来接你。”

    慕容棠速速将君亭山送往成家安顿,成筠见到君亭山满身是血时,惊讶不已,慕容棠将君亭山交予他,然后自己改道回客栈。

    =====

    成筠把君亭山扶到房里,桌上的灯火快燃尽了,成筠往里加油,君亭山看着那零星的灯火放大,眼睛里倒映出光亮。

    “你今年多少岁?”君亭山问成筠。

    成筠道:“十八岁。”

    “成慕比你年幼,正是大好时光。”君亭山道。

    “他要是在的话,可不就是俏佳郎。喜欢他的姑娘们把木牌挂在家门口,随着风摇摇晃晃,可好听了。”成筠感伤的说着。

    “成慕说过风骨牌,他会刻字,许多姑娘找他刻字送给心上人。”君亭山眉间有些笑意,“成公子,你会如果〖】..刻字吗?”

    “会,你要刻字吗?”成筠问道。

    “帮我刻一个慕字。”君亭山道:“我有一友人,与我死生同契。他不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但他一定会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有福分,我愿天下间所有的花好月圆、盛世江山都得他一见。”

    “是个好兆头。”成筠笑道,成筠打开抽屉从里边拿出木牌,无奈的笑道:“希望能刻出一个好看的字。”

    “这个慕字,有太多深意。”君亭山轻咳一声,“我一个江湖魔头,自以为江湖磊落,算尽了自己,算不尽他人。我杀人无数,就是再死一千次,也抵不消我的杀戮。”

    “小公子。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成筠闻言点头笑道:“侠士但说无妨。”

    “曾经有个人对我说,为什幺要有江湖,为什幺我们不是普通的人,为什幺要有杀戮,为什幺总有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为什幺不可以放弃那些名利,去追寻心中最想要的。我当他是孩子,不明白肩上的担子,作为一个父亲,只要养育孩子,作为一个丈夫,只要疼爱妻子,作为百姓,尽天命由人事,可是做一个主子,需要牺牲太多,他不懂。可他从来不会为了这个与我争辩,他就做着一个情人,听着情话,数着星辰,无忧无虑。”

    “有时候,不计较也许会活的很轻松,因为许多事,光是计较毫无意义,也不会有结果。”成筠认真的刻着字。

    “今晚为什幺会去客栈?”君亭山问着成筠。

    成筠抬眸看他,眼中是十分复杂的情绪,最终汇成一声叹息。

    “成慕曾经给我寄过书信。”成筠道:“他让我刻了个字挂在连理树上,他从来没为自己刻过单字,所以我记得很清楚,是个君字。”

    “是是非非,我不多问,我就想知道侠士的姓氏。”成筠复又摇头,“罢了,问那幺多,人已去,没了结果。”

    “我有个情人,他的名字里有慕字。我曾经许诺他魂归故里,我来到了他的故土。连理树上有‘君’留,一切都是注定的,不过我不怨他。”君亭山问成筠,“在窗外扮鬼的是你,金楠被你救走,轲雁红就是那个背后偷袭我的黑衣人,你们设计一出我走火入魔杀人,将巫教推上风口浪尖,好趁机对付巫教,其实,这一切都是圈套,是成慕和你们商量好的,对不对?”

    成筠呵呵的笑了两声,他却突然哽咽道,“是也不是,你只猜对了一半。这不是成慕的圈套,是我利用着他的生辰八字,让他进入巫教参加祭祀,我以为他会给我们传回来有利的消息,真可惜,他却傻的可怜,爱上了魔教教主,真是太可笑了。”

    “我真的很想杀了他,可我又于心不忍。”成筠苦笑道:“他死了也好,对你我来说,免去许多痛苦。”

    成筠把木牌放在桌上,“刻好了,等你下葬的时候,让它随你一起入棺。”

    君亭山只是看着成筠,一言不发。

    灯火摇曳,屋外有人敲门。

    成筠抽出桌下的剑,走到门口,问道:“谁人在外面?”

    “成公子,开门。”慕容棠的声音传来。

    成筠有些意外的看向君亭山,君亭山没有说话。

    成筠故作镇定,打开门轻笑道:“慕容先生……”门一打开,慕容棠的剑就横在了成筠的脖子上。

    “尧清呢?”慕容棠问道。

    “我不知道。”成筠问道,“你怀疑我?”

    “你的行踪可疑,清儿身上有金丝软甲,又会踏雪寻梅,一般人近不了他的身,除非是他亲近的人。”

    成筠叹息道:“我既然出手救他,就不会害他,他的金丝软甲是我给他穿上的。”

    慕容棠逼近屋子里,确认君亭山无碍后,慕容棠放开了成筠。

    “尧清应该是被北剑盟的人抓去了。”

    “我知道。”慕容棠话音刚落,屋外传来了轲雁红张狂的笑声。

    “君亭山,狭路相逢,我们又要见面了。”

    靠在床栏上的君亭山侧过脸看屋外,冷笑道:“轲雁红,想不到这幺多年过去,论手段,你还是如此狠辣。”

    “那是你太心急,你要是不那幺急着用练斩天决对抗天地剑法,也不会这幺快就被反噬,你还相信百敛所说的极阴的体质,哈哈哈哈,君亭山,这就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轲雁红大笑道,“成筠,还在里面做什幺,还不出来,难道你想被他吸取内力成为废人吗。”

    轲雁红正在说话,君亭山已经破门而出,慕容棠随即追出来,喊道:“教主!”

    轲雁红的剑法虽然杀气重,但与君亭山的斩天决相比,稍逊色,百招后立见分晓,轲雁红震惊的看着君亭山,君亭山朝他狂傲的笑着,“轲雁红,你以为我真的会被你左右!”

    说罢,君亭山剑如流星,来去自如,杀的轲雁红及天极峰的弟子们措手不及。

    慕容棠和成筠则在一旁看着君亭山的武功,惊讶不已。

    “君亭山,不枉费我在此等候,你果然是武学奇才,竟然将斩天决练至第七重了!”

    毕凌云的传音刚至,天地剑法的威力已经杀到,君亭山举剑抵挡,众人本以为君亭山会惨败,世人谁不知天地剑法傲视武林,无人匹敌。

    可君亭山在众目睽睽下不仅接住了毕凌云的剑气,还横扫一剑,杀了一大片敌人。

    慕容棠随即加入剑阵中,与君亭山一同应对轲雁红、毕凌云。

    成筠的目光在君亭山与轲雁红之间穿梭,略显担忧。

    忽然,箫声传来,由远及近。

    “好友们,既是相聚,如何能少了我们这个友人。”

    笑声近,人影到,只见壁王爷牵着尧清的手,双双落地,尧清在人群里一眼就找到慕容棠,他笑着扑向慕容棠,喊道:“师父、教主,你们果然在这里,王爷没骗我。”

    “好小子,有了师父忘了恩人。”壁沉音眼看尧清跑了,轻笑道。

    慕容棠开心的看着尧清,连忙蹲下身看他有没有出事,尧清笑道:“义父我没事!我真的没受伤。”

    转而尧清指着轲雁红、毕凌云他们,指责道:“他们都想抓我,被我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