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直下着，没能停。

    车下高速，开了大概十几分钟，而后停下。雨水在车顶“噼里啪啦”，车窗被水模糊，陆喻擦掉玻璃上的雾气，看到外面的建筑，是孟郊雪住的地方。

    “下车。”这两个字是陆昭对孟郊雪说的。

    脊椎往后压，陆喻慢慢坐直，他看到孟郊雪转头，面对着他们。

    车内不知何时变得那么昏暗，孟郊雪有一半藏在阴影里，陆喻看不透他的表情。

    暴雨就在耳边，他听孟郊雪说：“陆昭，对不起。”

    陆喻一震，眼皮都在抖，他呆呆地看孟郊雪，看他说完转身，看他推开车门。一身单薄，什么都没拿，投进了大雨里。

    他好听陆昭的话。

    “为什么要道歉？”

    陆喻嘴唇微启，六个字，只有他自己听得到。

    当然是没人回应的，车门“嘭”一声，堆在车顶的雨珠甩开，雨变成了瀑布，陆喻用力地去擦玻璃，手心里攥着冰冷的湿雾。

    他什么都看不清。

    他们回家，又开了多久，陆喻不再留意。他靠在角落，不知道在想什么。到了家，因为下着大雨，房子外面没见到记者。陆昭从助理那接过伞，他先下车，黑色的伞面铺开，陆昭喊道：“小喻。”

    陆昭在叫他，陆喻好像没听见。

    陆昭皱了皱眉，提高声音，“陆喻，你究竟是怎么了？”

    陆喻转头，他眼里不知何时蓄满眼泪。陆昭一愣，随后听陆喻说：“他失忆了，把我当做了你。”

    “什么？”雨声太大，陆昭没有听清，他往前一步，伞压在车门上，身体前倾，他问：“小喻，你说了什么？”

    陆喻望着眼前这张曾经日思夜想的脸，张开嘴，轻声问：“ 像哥哥这样的人，是不是根本就不用去担心，该怎么样才能被人喜欢？”

    陆昭不解，陆喻笑了，接着说：“哥，我喜欢孟郊雪。”

    黑伞掉地，几滴雨砸在陆昭脸上，有些凉。

    孟郊雪三个字，在他心里，快要被他砸烂了。

    第24章 他

    人在痛苦的时候，总是会变得莫名其妙。

    找一个发泄口，说一大段废话，伤害了为自己好的人，然后痛苦加倍，一个特傻逼的死循环。

    陆喻痛恨这样的自己，他凭什么去怪陆昭，他是个什么东西，他连个屁都不是，是他插足了陆昭和孟郊雪，是他偷了别人的感情。

    长吁一口气，他坐起来，扯开嘴角，露出像是笑的弧度，他说了刚才孟郊雪对陆昭说出的那三个字，“对不起。”

    陆昭觉得陆喻是真的长大了，有了很多自己所不知道的秘密。那些发生在他视野之外的事情，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和陆喻的距离变得很遥远。记忆中的弟弟不是这样的，陆昭抿着唇，捡起地上的雨伞，伸手拉住陆喻的手臂，把人从车上拽下。

    伞面完全往陆喻这边倾斜，雨水浇在陆昭肩膀上，他带着陆喻进屋。

    助理撑着伞跟在几步之外，走到玄关，看着这对兄弟，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便只对陆昭说：“陆老师，品牌方那边尹哥在谈，不过他刚才给我发信息说可能会崩。”

    陆喻脱了鞋往客厅里去，皮肤上黏着冰冷的雨水，听到助理的话，身体微顿，侧头看向陆昭。

    “我知道了。”陆昭点点头，并未表现出多在意。

    助理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那陆老师我先走了。”

    “好，回去注意安全。”

    助理轻轻把门带上，陆昭把伞挂在门口伞架，雨水一滴滴落下，汇聚成洼。

    客厅里没开灯，天花板高耸，整个房子都显得空荡荡，陆喻缩在沙发里，拿出手机，屏幕的光微亮。陆昭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说：“小喻，我不是想要管你，但我希望你知道，孟郊雪不会适合你的，你和他根本不一样。”

    手指按下侧边键，屏幕黑了，陆喻说：“这些我都知道。”

    “那你……”

    陆喻把头低下，他脑袋里很乱，觉得自己错了，却又不想悔改，他站起身，不愿再和陆昭说下去，推开陆昭递过来的手，“哥，你别说了，我有些累，想要休息。”

    陆昭的视线凝固在他脖间殷红的吻痕上，气息一滞。

    他想到在小岛上在陆喻房间看到的孟郊雪，想去他弟弟当时慌慌张张的表情，想起孟郊雪脸上的满不在乎。拳头捏紧，攥着那股愤怒，松不开了。

    都很累，陆喻回房间趴在床上就睡着了。

    孟郊雪也是，不过他回去后是先去洗了澡。热水哗啦啦浇在身上，孟郊雪把脑袋压在冰凉的墙壁上，脑袋里都是陆昭的弟弟。

    失忆时发生的事他还记得，可那些事就像是在另外一个平行空间里的自己硬生生塞给了他一块他不爱吃的肉。他怎么啃都觉得费劲，不想去碰不想去看，只想着丢在垃圾桶里。

    然而前两次还能忽略不计，但这一回，他……他妈的竟然上了陆昭的弟弟。

    板着脸，孟郊雪想用脑袋砸墙，却又怕把自己给砸失忆了，忍着那股烦躁，低下头，水滴从睫毛坠下。他眨了眨眼，看到自己立起来的部位，陆喻的脸浮现于心，憋出一声操，用手使劲地按了按自己硬了的地方。

    一下子用力过头，按疼了，眼泪瞬间沁出眼眶，孟郊雪抽抽噎噎哼了两声，咬牙切齿念着陆喻的名字，想去记恨，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恼恨。因为是他上了陆喻，怎么着占便宜的人也是他吧。

    孟郊雪一想到昨夜，刚疼得软了的东西又硬了。

    他深吸一口气，只觉得烦，烦得要死。

    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陆喻。

    明明是他经历过的事情，可却像是在看小电影一样，他变成了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掐着陆喻的腰，陆喻在他身下哭成一团，求着轻一些。

    那小鬼的腰为什么能那么细。

    孟郊雪的呼吸变沉，翻过身，后背靠在墙壁上，仰起头，眯上了眼。浴灯的光好热，他的手从腹部往下，握住了比那团光更热的玩意。

    他是很少自慰的，飞机打多了自制力会变差，孟郊雪还不想英年早泄。但也会有特别想要忍不住的时候，比如现在。手指搓揉顶端，红润的龟头分泌着前列腺液，水流浇在脚边地上，几滴热水弹到脚背，他的脚趾蜷缩，靠着墙壁一点点滑下，坐在流水淌过的地上，手握着性器，拢成圈摩擦着。

    “陆陆……”

    嘴唇微启，念出这么一声。掌心微微收紧，一股股精液往外射，白色的液体弄了一地，幸亏在浴室里。孟郊雪绷着脸站起来，踮起脚避开自己射出来的东西，靠边站，拿着花洒把瓷砖给冲干净了。

    洗个澡都快累成狗，他从浴室出来，脸色不大好，披上浴袍，快虚脱了。到了房间，趴在床边，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揉成一团又摊开的白纸。

    他觉得陆喻可能是只能吸人阳气的狐狸精。

    就在他昏昏欲睡时，床头柜上那座玫瑰金的欧式仿古电话机响了，铃声响破天际，孟郊雪一颤，差点从床边摔下来。

    他爬起来，踉踉跄跄接起话筒，陆昭让他开门。

    孟郊雪像是狗一样跑到门口，打开门，陆昭一身雨水。

    孟郊雪让他进来，他没动。手里的黑伞顶端抵在地上，脸色煞白，平视着孟郊雪，他说：“孟郊雪，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孟郊雪愣了愣，他本来想说，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喜欢你。可在还未说出口时，却又想到了陆喻。话哽在喉咙，一些话，他发现他现在竟然说不出口了。

    “你先进来。”孟郊雪拉开门，站在墙边。

    陆昭带着一身冷冰冰的水汽，从他身侧走过，鞋上的泥水淌在木地板上，孟郊雪走在他身后，往地上看了两眼。

    孟郊雪这陆昭来过很多次，他们以前是最好的朋友，好到孟郊雪撬了他的未婚妻毁了他的婚礼，他都能大度的一笑了之。

    可这次，却是不一样的。

    陆喻喜欢上了孟郊雪。

    陆昭扭头，对上孟郊雪的脸，瞥见额角的淤青，深吸一口气。

    孟郊雪下意识捂着头，“你不会又要打我吧，打都打过了。”

    “你是怎么和小喻在一起的？”

    “啊？”孟郊雪愣怔，“他没和你说吗？”

    “说什么？他说他累就去休息了。” 陆昭拉开椅子，坐在酒柜旁的短吧台上，“他现在都不愿意和我沟通了。”他这么说着，从边柜里掏出一瓶红酒，是上回他在孟郊雪这喝剩的。咬开了瓶塞，张开嘴就想喝，被孟郊雪眼疾手快夺下来。

    “这红酒不能这么喝，还得醒半小时。”

    孟郊雪抱着酒瓶，单手要去拿醒酒器。陆昭嗤笑一声，从他手里把酒夺过，“就你穷讲究。”

    他说完就直接对瓶喝了大半。

    他不是能喝酒的人，冷雨泡过发白的脸慢慢变红。孟郊雪在他身边坐下，叫了一声陆昭。

    陆昭掀开眼皮，神态变得迷离，他说：“陆喻怎么可以喜欢上你这种人？”

    孟郊雪皱起眉，陆昭的语气让他不适，又有些难过，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不能喜欢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