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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风没想到他竟这么说,心里震动。这少年真是与众不同。以为他不过是打抱不平的少年血性,不料他却如此认真,看他稚嫩单纯的样子,可有时说出的话却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不容小觑。
见秦风不语,他又说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秦风颔首称赞:“不,你说的很对。你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想法,真是难得!”
弈宁笑了,十分开心的笑。这可是秦风第一次如此真心的称赞,能得到自己崇敬且一直追寻的人的赞扬,比得到父皇的赏赐还更让人兴奋。
秦风发现,少年的笑,大多是发自内心的让人愉悦的笑,他的笑真的很纯净。有这样笑容的人绝对是在一个很好的环境中长大的,绝不会是心肠冷硬的人。
喝了三杯酒,小路子就冲秦风使眼色。秦风是个聪明的人,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看弈宁两颊红红,便知他酒量不好,便没再倒酒,夹了满满一碗菜给他。
弈宁先前虽用过膳,可因心里有事,吃的极少,现在心情大悦,确实有些饿了,也不推辞,慢慢吃了起来。小路子提着的心也放了下来,朝秦风感激地一笑。
秦风看他们主仆年纪并不大,和小安小武差不多大,若他们四人在一块,怕是要闹翻天了。不知不觉,笑出声来。
弈宁抬头看他,不解地问道:“你笑什么?什么事那么好笑?”
小路子也好奇的看着他。在他的印象中,秦风可不会这样笑出声。
“没什么,只是想到家里的那两个孩子和你们差不多大,想你们四人该是会相处愉快。”
“孩子?你竟然是当爹的人!还有那么大的孩子了!”弈宁十分吃惊。
小路子也不例外。还以为秦风顶多不过二十三四岁,没想到他竟已经有孩子了。
秦风知道他们误会了,便向他们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他们是我府里的人,无父无母,我当他们是我的弟弟。我还没成亲哪儿来的孩子。”
“哦,原来是这样。”弈宁恍悟,“就说嘛,看你也不像是当爹的人。”
“哦?我不像当爹的人?你怎么知道当爹的人该是什么样子?”秦风为他的话感到好笑。
“这还用说吗,你一看就不像。”弈宁想也不想,脱口道。
“这是什么理由。”说他不是孩子还真是孩子。
小路子也为主子的“理由”感到汗颜。还以为主子能说出什么理由呢。
“这怎么不是理由。你本来就不像。好,那你说,你哪方面像?”弈宁矛头一转,把问题丢给秦风。
秦风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对他转换问题的思维方式点头称许,“你虽说不出具体有力的证据,不过你这把问题反过来丢给对方的巧妙思维方式倒是十分不错。大家向来都是从正面说明问题,却没想过从另一方面思考。”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一个聪明的少年。
“啊,真的吗?这么说你承认我聪明啦!我要是不聪明,就不会插手案子了。”弈宁前面还说得兴奋大声,最后一句声音就低了许多,一副怕人听见的模样。
小路子当然明白主子这样做的原因。他们出来,三王爷定是会派人暗中跟着。秦风则以为他在为自己不让他插手案子的事不满。
见时辰不早了,不想让他们太晚回去。秦风便结帐,还打算送他们主仆回去。弈宁拒绝了他的好意,他不想被他知晓了身份。反正自己也不会出事。
秦风本来是坚持的,见他们主仆坚决不要他护送,也不好再坚持。他们这么做,无非是不愿让自己知道他们的身份。若自己执意要送,怕是会为难他们。既然他们要保密,自己也不好揭破,只叮嘱他们要小心。
回到家,大家都还未睡。小安小武捧着书本在看,王伯还在收拾东西。秦风叫了声:“王伯。”
“少爷,你回来啦!吃过了吗?要不要我叫你王嫂再去弄些?”
“不用了,王伯。我在外面已经吃过了。今天你们两个难得会安静地坐着念书。要是每天都如此,也不用我操心了。”
“少爷,你说的那是什么话。我们本来就是很用功的。”
“是啊,我们可没有偷懒!”
“是,你们俩是很用功!你们用功用在哪儿了?我是要你们多念些书。只有武功却不识字,不过是莽夫粗汉。到时候吃亏了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你们不是想做行侠仗义的大侠吗?你们见过哪个大侠是不识字的?”
“谁说我们不识字?要是不识字还怎么坐在这儿念书。”小安吐了吐舌头,拔腿就跑。
秦风一个爆栗落空,笑骂:“你们就会耍嘴皮子!”
王伯在一边叫道:“你们还不快去给少爷准备洗澡水。整天上窜下跳,没个安稳的时候。”
小安小武装模作样地应了声:“是,王伯,小的这就去给少爷备热水!”
王伯一阵摇头。秦风揽着他的肩,道:“王伯,您别生气,他们还小,还是爱玩的年纪,过几年就好了。”
王伯也笑了,“要真生气,早就被气死了!少爷惯着他们,他们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想当年少爷还和他们一样年纪时,早就已经在衙门当差抓犯人了,哪像他们这样无法无天。”
秦风想今日是怎么回事,刚才那少年时这样,现在王伯是这样,老说自己当年的事。忙打断他,以免他继续说下去,指不定连自己还在襁褓时的事也拉出来说。“王伯,天晚了,您先去休息吧。”
“好吧。少爷你也早点睡,别一想案子就没日没夜的,也要顾着身子。”
“嗯。我知道了。”送走王伯,秦风也回房。
第二天是十五,秦风醒来,便看见王嫂在对着天烧香拜佛。每逢初一十五,王嫂都会这么做。父母还在世时,母亲也会和王嫂一起拜,母亲故去后,便只有王嫂一个人了。
“少爷,怎么了?”王伯见他一直盯着王嫂看,以为他是想起了夫人。
秦风笑了笑,道:“没什么。从小就看王嫂上香拜佛,从没想过,今天不过是在想,王嫂为什么要每逢初一十五上香,是不是每家都这样?”
“这也不是每家都这样。夫人和你王嫂信佛,这么做不过是对神佛的虔敬,也是保佑府里的人都平平安安,身体康健罢了。”
“原来是这样。对了,我很少看见爹和王伯您上香,难道说爹和王伯都不信佛?”
“那些都是女人做的事,哪有男人成天想着这些事,又不是和尚。”
“是这样啊。”秦风点头。
“好啦,别胡思乱想了,去吃饭吧。”王伯说道。
“哦,好的。”秦风点头应道。
去饭厅的途中,秦风还在想着刚才王伯的话。“这也不是每家都这样。夫人和你王嫂信佛,这么做不过是对神佛的虔敬,也是保佑府里的人都平平安安,身体康健罢了。” “那些都是女人做的事,哪有男人成天想着这些事,又不是和尚。”
“少爷,吃饭啦!”小武推了推正在沉思的秦风。
秦风眼前一亮,叫道:“我明白了!”
小武吓了一跳,“少爷,我只不过是叫你吃饭,你干吗这样。”
秦风拍拍他的脑袋,道:“我不是在说你。刚才我在想一个问题。吃饭吧。”
《离归ii》夕辰 v第八章v
匆匆吃了早饭,秦风便急忙赶到衙门,去查刘大元的户籍。果然,刘大元祖籍河南开封。二十年前才搬来京城。带了李大海,两人一同去了刘大元原来所在的村子。村子是开封府所属。在村里,只要说到刘大元,很多人都知道。
“大元是不忘本的人。在京城赚了大钱发了财,还不忘村里的人,每年都会拿银两给村里的书塾,还救济村里的穷苦人家。真是好人啊!”
“是啊,前两年村子里发大水,桥给冲走了。他听说了,马上出钱修桥。”
“不过就是很少回乡,也不要村里人的回报。说他这么做也是应该的。其实村里的人都很感激他。大家都知道他在京城很忙,便不去打扰他。如果他回来,我一定要在村里摆宴席欢迎他,这是他该得的。”村长带着感激和遗憾激动地说道。村长是个年过五旬的大叔,面染风霜,但身体健朗,声音洪亮,十分热情。
“他是信佛的人,佛祖大慈大悲,他这么做,并不是想要你们的报答。”秦风说道。
“大元在村里时是个勤快的人。倒不知道他信佛。也许是后来信佛也说不定。哎呀,不说这些了,你们是大元在京城的朋友,肯定是知道他的事了。他现在身体还好吗?听说生了一儿一女,两个孩子都长大了,都是俊俏的孩子吧。”
“是啊。他们都很好。”秦风又问道:“他当时为什么会想到迁到京城安家呢?”
“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天他去邻县办事,第二天回来说他遇到了贵人,助他上京做生意。于是便去了京城。过了两年便听说他挣了大钱。又过了一年,他从京城回来,给村里送了一笔银两,给村里的书塾,让村里的小孩都去书塾念书。从那以后,村里就经常得到他的帮助。”
“那您知道他说的贵人是谁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听大元说那贵人是他在邻县遇上的。”
秦风闻言,点点头,告辞了村长,去了邻县。
在京城出发前,李大海就问秦风去哪儿。秦风说出了一个村名。李大海不解,秦风就说,那是刘大元的家乡。现在听了村长的话,他明白了秦风的想法。“头儿,你是怀疑刘大元遇到的那个贵人?”
“不错。我们现在就去邻县查查。我觉得其中一定有隐情。”
既然那人助刘大元上京做生意,必是富裕人家。两人马不停蹄地赶到邻县。幸而县里真正富裕的人家并不多。秦风挨个问了一遍,问他们是否认识刘大元。他们都摇头说并不认识。
“头儿,会不会那户人家已经搬走了?”李大海猜测道。
秦风想了想,道:“走,去县里的衙门。”
秦风和李大海的到来让衙门里的人一阵忙乱。他们不过是小小县城的衙役,而秦风他们是京城的名捕。县官和师爷虽不是巴结之人,可也吃惊秦风他们的到来。不失礼数地上了茶,小心问道:“不知大人来此有何要事?”
“王大人,我们想看一看此地二十年来的记录。大人是这儿的父母官,不知这二十年来有没有发生什么比较重大的事件?”
王大人努力回忆,“这里不过是一个小县。不是下官自夸,二十年来并没有什么重大事件发生。百姓都很安分,顶多就是谁家的瓜苗长过了界,到了别家田里。要不就是谁家的狗叼了哪家的肉。”